诸葛亮第一次出祁山伐魏,原本是设想了一个必胜之局:镇东将军赵云带领少数疑兵牵制住曹魏大将军曹真大军主力,自己以马谡为前锋,带领镇北将军、督前部、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魏延和讨逆将军、护军、关中都督吴懿,击溃曹魏右将军、特进张郃的部队并直取曹叡镇守的长安。

建兴六年之战,《资治通鉴·卷七十一魏纪三》的记载比较全面:“亮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镇东将军赵云,杨武将军邓芝为疑军,据箕谷。帝(魏明帝曹叡)遣曹真都督关右诸军亮身率大军攻祁山,勒兵马步骑五万,遣右将军张郃督之,西拒亮。丁未,帝行如长安。”

诸葛亮的作战计划几乎无懈可击,而且也千叮咛万嘱咐马谡要依山傍水当道下寨,只要顶住张郃几天,蜀汉大军全部赶到,马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诸葛亮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个一向乖巧听话的马谡居然跑到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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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临下没问题,问题是马谡的部队居然冲不下来,这就坏了大事了:如果是赵云或吴懿魏延中的任何一位老将去街亭,即使登山扎营也能击溃张郃,但只有马谡不行,我们细看相关史料,也能找到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些事情,赵云肯定能做到,魏延大概率能做到,吴懿也可能做到,只有马谡做不到。

这里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建兴六年诸葛亮出师伐魏的时候,马谡只是个“参军”,也就是相当与老蒋军队中特有的“高参”,连杂号将军都不是,此前当过绵竹成都令、越隽太守,基本是个“文职”,而且还被刘备评价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

牵制曹真的任务只能由赵云承担,因为换个不知名的将领,曹真根本就不会上当。

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辞世后,能引起曹魏重视的蜀汉名将,也就是赵云和魏延二人而已:《资治通鉴纲目》、《十七史纂古今通要》、《蜀汉本末》、《群书考索》等史料都说赵云在汉中之战带领骑兵击溃曹操主力,发挥了决定性作用;魏延镇守汉中多年,曹军不能越雷池半步,也会成为曹魏军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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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战略欺骗是成功的,曹真主力果然被赵云牢牢吸引在箕谷,直到张郃那边打出结果,诸葛亮撤退,曹真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赵云及时撤走,没有遭受重大损失。

据《资治通鉴》记载,诸葛亮一方面要把“军资余绢”奖励给赵云的部下一方面又把赵云从镇东将军贬为镇军将军,而跟马谡一起守街亭,虽然有分兵之举但没能拦住张郃的王平却由裨将军晋升讨寇将军,还封了亭侯。

不管怎么说街亭之战都是失败了,失败将军之一的王平封侯,这已经打破了汉朝的军功制度,诸葛亮是否赏罚不公且不去管他,当时以马谡为前锋的时候,反对意见还是很大的:“建兴六年,亮出军向祁山,时有宿将魏延、吴懿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统大众在前,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为郃所破,士卒离散。”

马谡不但没有按诸葛亮的指令当道下寨,还在兵败后弃军出逃,这件事在《三国志·卷四十一》中也有记载:“朗(将军向宠的叔叔向朗)素与马谡善,谡逃亡,朗知情不举,亮恨之,免官还成都。”

马谡能逃掉,说明街亭之战并非围歼战而是击溃战,张郃并没有擒斩蜀汉高级将领,有名有姓的参战者都跑掉了,陈寿的父亲被判了髡刑,将军李盛被判处死刑,将军黄袭被剥夺本部人马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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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被判处死刑(一说为狱中病故)的主要原因,除了“违亮节度”,还有畏罪潜逃,这说明当时马谡虽然屯兵山上,但不是冲不下来,而是马谡指挥失误。

罗贯中写《三国演义》的时候,乾隆还没有为编纂《四库全书》而大量销毁古籍,所以罗贯中掌握的史料比我们都要多,《三国演义》对街亭之战的细节描述,还是比较符合史实的:“马谡在山上看时,只见魏兵漫山遍野,旌旗队伍,甚是严整。蜀兵见之,尽皆丧胆,不敢下山。马谡将红旗招动,军将你我相推,无一人敢动。谡大怒,自杀二将。众军惊惧,只得努力下山来冲魏兵。魏兵端然不动。蜀兵又退上山去。马谡见事不谐,教军紧守寨门,只等外应。”

指挥攻山的是张郃而非司马懿,兵力也不是多得蜀汉军队冲不动,这就看出马谡无能了:他不是亲自带头冲锋,而是挥舞旗帜指挥部下“给我冲”,而部下士气不高,还没真正短兵相接就退回了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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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都知道,东汉和三国时期的将军一般都有属于私兵家丁性质的“部曲”,这些部曲对主将绝对忠诚,而马谡只是个文官出身的参军,不但没有自己的部曲,而且也不能披坚执锐身先士卒,只能躲在后面叫别人冲锋,在这一点上,他还真不如“纸上谈兵”的马谡。

如果山上带兵的是赵云或魏延、吴懿,那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了。赵云一身都是胆,而且战斗力超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振臂一挥带头冲锋,部下肯定会热血沸腾从高山飞流直下,张郃望见赵云旗号,肯定会抱头鼠窜。

即使山上的不是赵云而是魏延,结果也不会差太多。魏延“善养士卒”很得军心,胆量也跟赵云有一拼,当年刘备让魏延守汉中,魏延那番话说得很是霸气:“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马谡被张郃的部队吓得麻爪,但在魏延及其部曲看来,山下密集的人头,就是金灿灿的加官进爵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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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勇猛豪迈又甚得军心,吴懿作为川中门阀代表,手下也是西川子弟兵,他应该不会带着家乡子弟到山上冒险,即使脑袋犯抽上了高山,也能带着大家冲下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些兵将肯听吴懿的,但却未必肯听马谡的,甚至在此战之前,他们根本就不认识马谡,信任更是无从谈起。

兵不识将,将不知兵。这是历代战争的大忌,马谡从参谋火箭式提拔为统兵大将,平时只会运筹帷幄之中,并不曾在枪林箭雨中真正见过血,他面对优势敌军先吓破了胆,发现打仗一点都不好玩儿,那就只能玩儿完了。

秦汉唐宋确实是文武不分家,但参谋人员和经久战阵的沙场老将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吴懿、魏延在建安六年都算老将了,马谡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还是诸葛亮温室里的一棵幼苗,临敌作战的经验完全没有,个人武功也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不如糜竺糜芳和糜竺的孙子糜照,《三国志》说糜家“自竺至照,皆便弓马,善射御”,而马良马谡“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也就是不擅长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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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马谡不能给部下勇气,又不能带头冲锋,居然想通过斩杀部将立威,没有被激怒反戈的将士拉下马来捆好送给张郃,说明蜀汉将士还是有底线的:哪个将领没有一批亲信?马谡因为冲锋不利就大开杀戒,就不怕部队哗变?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街亭的马谡就像双堆集的黄维一样,根本就是个外行,诸葛亮让他去守街亭,即使没有山顶扎营而是当道下寨,也未必能顶住张郃,但如果更换了赵云或魏延、吴懿,就是上了高山,也有可能将张郃的围山军队一举冲垮——马谡的“凭高视下,势如劈竹”并非全是胡说,但那得看带队的是谁,吴懿会怎么做不好说,要是换成赵云或魏延,张郃根本就不敢靠前,他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其中有诈”。

赵云和魏延都以勇悍著称,吴懿后来与魏延大破曹魏后将军费曜、雍州刺史郭淮,也展现了不俗的战斗力,如果是他们带队冲锋,司马懿和司马师、司马昭或许能顶得住,张郃是绝对顶不住的,因为张郃这个人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不但被张飞打得弃马缘山而逃,还得为夏侯渊之死负责:“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挑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

张郃也就是遇到菜鸟马谡才大获全胜,跟张飞赵云等人根本就没法比,读者诸君也可以一依据史料展开联想和评判:如果张郃得知街亭守将是赵云或魏延,他还敢大胆进攻吗?马谡兵败街亭,仅仅是安营扎寨的地方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