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有五虎大将,曹魏有五子良将,这两种说法都能找到历史依据:《三国志》卷三十六是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合为一传,卷十七是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合为一传,按古代修史的惯例,只有身份地位以及历史影响、对本集团贡献相仿的人才会被列入同一传记。

蜀汉是四方将军加一个中护军,曹魏那边五人都是四方将军,张郃的“特进”仅具荣宠意义,并非正式官职,三公、二大(大将军、大司马)和名号将军都可能受此殊荣。

陈寿给五子良将和五虎大将排好了顺序,有人因为于禁是五子良将中唯一的“假节钺”将军而认为他应该取代张辽而位列第一,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但也未必完全准确,因为假节钺是魏王曹操授予他的临时便宜之权,完成任务之后就把节钺交回去了,而且按人品和功绩来排座次,于禁还真是只能位列第三,高于张郃徐晃是可以的,超越张辽乐进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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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良将的座次排列没有问题,五虎大将的名单也没问题,有个“专家”一心想把赵云排除在外,还说“蜀汉只有四方将军没有五虎大将”,那纯粹是为了博眼球而故作惊人之语,随着那个“专家”塌房,他的谬论也很少有人提起了。

赵云建兴元年的中护军、征南将军官职,是“为”而不是“迁”,也就是说在刘备活着的时候,赵云就已经担任了这两个职务,刘禅继位后,赵云才“迁镇东将军”。

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的不同职责,看名称就能知道,有时候镇某将军可能比四方将军实权还大,比如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魏延,实权就在马超黄忠赵云之上——那个位置,大家都认为应该是张飞的:“先主为汉中王,迁治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川,众论以为必在张飞,飞亦以心自许。”

张飞胸襟宽广,尽管刘备把那么重要的官职授予魏延的时候“一军尽惊”,张飞却没有任何意见,被所谓的“名士”刘巴羞辱,也没有发怒报复。

蜀汉五虎大将关羽第一张飞第二毫无争议,《三国演义》把赵云排在第三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论,咱们今天的话题主要是聊五子良将的排序:于禁这个降将,战功也不是很卓著,为何能排在张郃徐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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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五子良将以张辽为首,这是实至名归,因为张辽的战绩,很少有哪位三国名将能比得上,逍遥津之战八百破十万杀得江东小儿不敢夜啼,另外张辽还有一桩远超其他名将的大功:“从征袁尚于柳城,卒与虏遇,辽劝太祖战,气甚奋,太祖壮之,自以所持麾授辽。遂击,大破之,斩单于蹋顿。”

三国枭雄中袁绍人品最差,经常与异族勾结残害中原百姓,精通古文的读者诸君看了史书记载,也会认为袁绍是个汉奸、张辽是个英雄:“三郡乌丸承天下乱,破幽州,略有汉民合十余万户。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家人子为己女,妻焉……(袁)尚、(袁)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迎战曹操率领的汉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曹)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公登高,望虏陈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众大崩,斩蹋顿及名王以下,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

张辽战功卓著,人品似乎也没有太大问题,他唯一一次的消极作战,就是在奉曹操之名驰援襄樊的时候走得有点慢,但那也是曹操的意思:曹操当时的战略目标是迫使关羽从樊城撤军回去打吕蒙,但因为徐晃太过积极,跟关羽展开了决战,结果是关羽没有力量去打吕蒙,徐晃也没有能力跟吕蒙争夺荆州地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徐晃虽然赢了,但损失也不会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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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樊之战后,曹操对徐晃提出口头表扬而没有实质奖赏,却对姗姗来迟的张辽高接远迎:“辽未至,徐晃已破关羽,仁围解。辽与太祖会摩陂。辽军至,太祖乘辇出劳之,还屯陈郡。”

张辽位居五子良将之首,乐进位列第二,还真不完全因为乐进是五子良将中唯一从一而终者,乐进从一开始就跟随曹操而没换过主公,火烧乌巢时也立下了大功。

乐进在《三国演义》中表现不太出众,但是在正史中确实先登陷阵斩将搴旗屡立奇功:“从击吕布于濮阳,张超于雍丘,桥蕤于苦,皆先登有功,从征张绣于安众,围吕布于下邳,破别将,击眭固于射犬,攻刘备于沛,皆破之,从击袁绍于官渡,力战,斩绍将淳于琼。从击(袁)谭、(袁)尚于黎阳,斩其大将严敬。别征高干,连战斩首。击关羽、苏非等,皆走之,又讨刘备临沮长杜普、旌阳长梁大,皆大破之。”

乐进容貌短小胆烈过人,作为曹操起家班底,他排在张辽之后有点委屈,排在于禁之前实至名归,而于禁排在第三,则是既不高也不低——不低,是因为他在襄樊之战中有污点,说不高,是因为他虽然是降将,但比张郃徐晃还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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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兵败襄樊是被俘而非背叛,被俘后并没有为关羽所用,而是一直关在大牢里,所以才有了吕蒙袭取荆州攻取江陵后“释于禁之囚”。

如果于禁真是投降了,熟读春秋的关羽绝不会继续将其关押,而是会带着他一同进攻曹仁困守的樊城——樊城即将被大水淹没,于禁出现在攻城部队中,对樊城守军的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

战败被俘与背叛倒戈是两个概念,而张郃徐晃,则是在主公还活着的时候就当了叛徒:张郃在官渡之战中对袁绍不听自己建议而心怀不满,在攻击相对空虚的曹军大营时阵前倒戈,成了压垮袁绍的最后一根稻草;徐晃原本是车骑将军杨奉手下的骑都尉,“晃说奉令归太祖;奉欲从之,后悔。太祖讨奉于梁,晃遂归太祖。”

张郃比较出名,那也是三国中后期的事情,前期他是屡战屡败,汉中之战时被张飞打得全军覆没、弃马缘山而逃,就连夏侯渊之死,张郃也要负很大责任:“(建安)二十三年,刘备军阳平关,渊率诸将拒之,相守连年。二十四年正月,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挑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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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三国演义》影响,很多人以为张郃被夏侯惇、曹仁、曹洪三下攻击,又被曹操回师内外夹击打败后向曹操投降的,而真正的史实是曹操已经带领精锐奔袭乌巢,大本营守将是曹洪:“太祖留(荀)攸及曹洪守,绍将张郃、高览烧攻橹降,绍遂弃军走。郃之来,洪疑不敢受,攸谓洪曰:‘郃计不用,怒而来,君何疑?’乃受之。”

如果张郃高览全力猛攻,荀攸和曹洪能不能守住营寨还真是个问题,曹洪一开始不敢接受张郃投降,就是因为这头像看着有点假——张郃高览还有能力作战,而且也没有陷入包围,却烧掉了攻城器械主动投降。

张郃因为跟谋士不和就背叛了袁绍,徐晃也是跟杨奉意见不合就直接抛弃杨奉而投靠了曹操,后来杨奉势单力孤被刘备斩杀,徐晃也没有任何表示。

张郃徐晃是未败先降背叛了活主公,在这一点上,他们并不比于禁“高尚”,如果张郃徐晃被关羽捉去,也不会比于禁更有“骨气”。

徐晃最大的“战功”就是破关羽于襄樊,但那并不符合曹魏利益——曹操的设想是让关羽保留一定实力去跟吕蒙打个两败俱伤,然后曹军再来一个卞庄刺虎,结果徐晃先把自己的部队打得没有再战之力,眼巴巴地看着吕蒙独吞了关羽地盘,曹操损失了于禁庞德七军,除了守住襄樊之外,啥好处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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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乱世,战败被俘投降并不是不可接受的,因为很多枭雄都打着大汉旗号,曹操是大汉丞相,刘备是大汉左将军领豫州牧,孙权是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五子良将和五虎大将在“大汉总公司”名义上下属的曹操分公司或刘备分公司之间“调动”还算不上叛国,但在跟分公司经理意见不合就跳槽,现代不算大事,在古代就有点让人瞧不起了,尤其是与故主反目成仇,就更不厚道了。

张郃徐晃并不比于禁更忠诚,所以他们排在于禁后面没什么不公平,那么在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看来,曹魏五子良将按武功战绩和人品排座次,张辽坐头把交椅有没有问题?综合评估于禁和张郃徐晃的个人表现,比李典、典韦、许褚、庞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