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出版人自豪于自己作为书籍制造者的威望,现如今,他们不过是销售额的奴隶。
——《作家与出版人》
[德]西格弗里德·温塞德 著,卢盛舟 译
前段时间和朋友聊天,聊到现在的出版业,最终感叹一句——
“现在的出版业,就如同晚清。”
事实上,本来在这篇文章的开头,我写了近四千字的有关行业分析以及诸多吐槽行业乱象的内容,然而斟酌再三,后来还是删除掉了。除了那些内容无聊透顶,沉闷至极以外,我也认为即使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现状,只是一个无力之人的无能发泄罢了。所以——
还是谈谈我最近做的一个出版品牌吧。
我使用了海德格尔的哲学概念,作为这个品牌的名字。
《存在与时间》在1927年出版后曾获得如此评价——
“从此时此地起,世界历史的一个新纪元即将开始,你可以说自己正处在它的起点。”
当时跟品牌合伙人聊起这个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出版理念似乎能够和这个概念不谋而合。所谓“先行决断”,现在这个时代来做出版无疑是先行到死里去,然后从死回来。对“此在Dasein”这个品牌而言,不是我们选择了出版,也不是出版选择了我们,而是我们被抛入了出版——这个苟延残喘的领域里。(似乎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我的怨念究竟有多大)
而当我想起海德格尔那句:“人,诗意地栖居”时,品牌的slogan自然也就出来了——“阅读,诗意地栖居”。
一切都顺理成章。(在成立品牌之前占卜过三次塔罗牌,每一次的牌面都是“向死而生”)
品牌的第一本书,做了《罪与罚》。
这个选题从2025年11月份就定下来,其一是2026年恰逢《罪与罚》出版160周年;其二是这个文本我早已烂熟于心;其三是这本书目前市面上没有一个让我们特别喜欢的版本。
是的,之所以选择自己做书,就是想要取悦自己。
不要又大又厚重的精装,不要花里胡哨的刷边,不要腰封。
最终,我把《罪与罚》拆成了上下册,选择了18.5*11cm的窄开本尺寸,平装锁线,做成了一版“便携文库本”。
点击图片购买本书
▲《罪与罚》全套主图(可点击图片支持一下)
然而即使这样,这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经典再版罢了,对于读者而言意义不大。
所以这一版《罪与罚》我们做了一些艺术处理。就是因为这个艺术处理,让这本书足足拖了半年之久。
全新形式
一切围绕着阅读体验
我们想通过图像把陀氏厚重的标签摘下来。
文学书的图像一定是有功能性的,不仅仅限于几张老插图,一定是要让读者上来就对整本书有一个印象,这个印象应该是能让人大脑一亮且能贯彻整个阅读时间线的。
一直以来,俄国小说都会被诟病人物名字太长,同时一个人物存在着好几个不同的称呼,甚至一些读者读完一遍后都还分不太清人物关系。而陀氏的小说更是常被冠以沉重的标签,市面上诸多《罪与罚》的版本,也都是以深色为底调,仿佛读完所有人都变成了“地下室人”。
为了解决掉这个阅读难题,同时让这本书轻下来。我们找来一位好友,一位专业的插画师,同时也是漫画家。在一场轻松的居家小酌的过程中,当场就将这个创作项目定了下来,我们委托她为《罪与罚》这本书创作一篇短篇漫画,以及一幅人物插图,同时,她也包揽了这本书的封面设计。
创作和设计的过程永远是充满痛苦,作为这本书的策划人,能为艺术家做的只能是一些口头鼓励以及用台球和酒精缓解其情绪,因此我们之间的对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
整个漫画篇幅不大,只有短短二十页,但实际的创作过程要比我们想象中要艰辛得多。内容方面,我们选取的是小说中主角拉斯科尔尼科夫所做的三场梦,这三场梦在小说中本是独立的,为了漫画的整体叙事逻辑,我们将其重新编排成一篇完整的故事。
▲漫画局部展示
虽然是薄薄一册,但仅仅是分镜就改了九版,更不必说画面风格以及一些图像细节了,甚至于就在下印厂当天,漫画还是未完成的状态,当时我人在印厂,甚至打电话哄骗设计师:“印厂师傅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啦!完不成我就要用这个未完成的作品啦!”
艺术家总是比其他人更在意自己的作品,因此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完成了漫画的收尾工作。
在这里谢谢jimmo老师,为了这本书的视觉度过了无数次高烧的夜晚。
而关于封面,我们则是根据小说的整体基调抓取了一些意象,并通过手绘插画的形式呈现出来,比如烛台、雕像、怀表、等等。最令人满意的是背面的为两张,彼得堡的教堂以及那只马的剪影。我认为是整个设计中的妙笔。
点击图片购买本书
▲上下册封面平面图
至于人物插图,我们则是将其制作成折页海报,选取的是小说中最主要的九个人物,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每个人物都有他/她自身的代表色系。
▲折页海报平面图
▲折页海报实拍图
总而言之,这一切的视觉我们在策划时就想说,既然在文本层面无法做到全新,那么就在视觉体验上呈现最新颖的效果。通过人物形象加深阅读记忆点,通过短篇漫画作为图像导读,这样的形式,我们相信阅读体验一定很美妙。
经典文本重新解剖
在做这本书的其中一个阶段,我的伙伴突然跟我说,或许可以找仲树来为这本书写一篇导读,因为《独树不成林》的其中一期播客也聊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尤其是《罪与罚》。为此,我特意去听了那一期的播客,觉得无论是播客内容还是仲树本人的聊天风格,都十分契合我们要做的书的理念。同时一位青年学者的文学评论角度一定不同于过往的老派学者们,这一点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但当时我们也没有把握能够联系上仲树,不过幸运的是,一位出版界的同仁,同时也是我个人的一位好友帮我联系上了看理想的编辑,于是很顺利的联系到了这位“鬼鬼祟祟的树”,并成功的邀请到她为这本书撰写导读。
仲树能量真的是极高,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交了稿。1.5w字的导读,我们将其做成了独立的别册,包含在每一套书中——《 <罪与罚> 的写作手法和思想源泉》
▲仲树导读别册封面
还是想聊聊我们的出版理念
(这一段是一位从业五年的年轻出版工作者的肺腑之言)
成立“此在Dasein”,或许可以说是迫于形势之举,决非为了某种“文化使命”。
我正式入行的时间2021年,那一年正是所谓新媒体渠道在出版行业崭露锋芒的一年,许多家出版社以及出版公司或多或少都体验到了新媒体时代的流量红利,但也正因如此,行业逐渐变得扭曲了。
我与我的合伙人曾共同效力于同一家公司,由于职位属性,见多了渠道方与出版方基于图书价格的拉扯。甚至于说的赤裸一点,在当时,图书不再作为文化商品,而是纯粹变成了纸张的买卖。我们身处渠道方,手握流量资源,掌控着起码80%的议价权,同时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称得上是当时合作的所有出版方的真正甲方。
这只是其中一面,更可怕的是,即便是作为渠道方,也在被市场不断地“炖煮”,选择一本书,价格(性价比)是第一要素,甚至于说一本书或者一套书实物性价比足够高的话(比如10册只需要卖到79块钱),都不需要再去审核内容,这就导致很多专卖廉价书的书商趁虚而入,最终劣币驱逐良币。
到今年,上述状态更甚。
我们急于想要摆脱这种“泥石流”,不得已才成立“此在Dasein”,只是为了做一些无论从各个方面都是自己愿意拿起阅读,并收藏在家中书架上的书,仅此而已。
未来我们会有三条产品线——
第一条是经典文学,《罪与罚》便是第一本,这一条线我们会通过与不同风格的艺术家合作,将本来已经公版的文学书,用更当代,更新颖的形式呈现出来。
第二条则是会做一些学术理论以及原创内容(文学、非虚构、艺术等),希望能够挖掘到一些新的东西,让阅读和出版这件事更富有激情。
第三条线,会做一些周边,至于做什么,大概就是某一天头脑一热突然搞出来一个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绝对不会是无聊的产品。
总之,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早日大富大贵,附上产品链接以及品牌主页,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关注并下单支持。
愿“此在Dasein”可以先撑个三年!
点击图片购买本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