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枪的邻居、被烧的麦田、回不去的家,约旦河西岸正在发生的事,比你想的更残酷。
6月2日那天,巴勒斯坦约旦河西岸萨维亚村的村民希克马特站在自家麦田边,眼睁睁看着火焰把快到手的小麦吞掉,八名以色列定居者乘车过来,往田里扔了燃烧物。
火借着干燥的风迅速蔓延,几百米长的焦黑痕迹留在土地上,像一道永远好不了的伤疤,希克马特指着路东山头上的以色列定居点,又指了指西侧自己住的村子,只说了句“情况很糟,每天我们都在受苦”。
联合国今年已经在约旦河西岸230多个社区记录到超过1020起以色列定居者袭击事件,平均每天发生6起,从年初到5月中旬,单是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袭击就有870多起。
新华社记者近日跟着一群国际志愿者去了约旦河西岸,亲眼看到了现场的情况,有以色列定居者带着枪在附近晃悠,有人开着车快速从巴勒斯坦农户旁边冲过去,故意挑衅。
村民的房屋外墙上被涂了各种标语。当地居民不敢回家查看,不知道哪天这帮人又会来干什么,用“骚扰”这个词已经不够准确了,这帮定居者干的事,很多已经够得上刑事犯罪。
3月底的一天晚上,住在约旦河西岸北部纳布卢斯郊区的村民萨米尔·奥马尔·海德尔,发现院子里突然来了一群以色列定居者,他吓得赶紧把一楼大门锁上。
但门锁挡不住人,定居者把他停在院子里的车给烧了,砸碎了一楼的窗户玻璃,隔着防盗栏杆往屋里扔燃烧物,火很快烧起来。萨米尔攒了20年的积蓄盖的楼、买的车,一晚上全没了。
还有更狠的,巴勒斯坦农户在地里收橄榄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群蒙面青年,手里拿着棍棒和石块,好几个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你种了一年的橄榄,人家几分钟就给你毁了。
联合国的调查报告写得直白,以色列政府直接参与了这些袭击,报告说以色列通过财政和军事支持助长了定居者的袭击,军警给定居者当“盾牌”。
司法和执法机构营造了“有罪不罚”的氛围,定居者干了坏事基本不会被追究,以色列安全部队经常跟定居者一起行动。
联合国人权高专办驻当地负责人说得更直接:以色列政府加剧了定居者运动的军事化倾向,为其提供免受追责的庇护,甚至“积极利用定居者的暴力行径作为推动其既定‘吞并’议程的催化剂”。
汗·艾哈迈尔村,耶路撒冷以东的一个贝都因游牧社区,五月中旬记者去采访时,这里植被稀疏,经常刮风沙。
有居民带记者看了一处已经被夷为平地的住所,一排给社区供电的太阳能电池板全被砸碎了,表面全是凹痕。采访过程中,又有以色列定居者开车靠近社区,手里拿着棍棒。
比砸东西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村子随时可能被整个端掉,以色列方面一直在威胁要拆除这里的建筑、驱逐居民。
联合国人权高专办5月22日发声明,要求以色列政府立即停止强制迁移汗·艾哈迈尔社区的行动。大赦国际警告说,这种强制迁移可能构成“战争罪”。
以色列的计划是在这个区域建新的定居点,把包括汗·艾哈迈尔在内的18个巴勒斯坦社区全部换成以色列定居者,村里住着大约350名贾哈林部落的贝都因人,这些人要被赶到哪里去,没人管。
当地居民艾德·贾哈林说了一句话:“就算他们拆除我的房子,把我扔出家门,但不管是十年后还是百年后,我的子孙还会回来,因为这是我们的土地。”
联合国报告显示,从2023年1月到今年5月初,约旦河西岸已有117个社区的部分或全部居民因为定居者袭击和相关限制而流离失所,到2026年4月底,至少有5910人被强制驱逐。
2023年到2026年间,有3407栋巴勒斯坦人的房屋和建筑被拆除,超过70万名以色列定居者跟343万名巴勒斯坦人挤在约旦河西岸这块地方。
经济也跟着垮了,约旦河西岸的旅游业基本死掉了,泰拜村本来是个旅游区,以色列定居者前一晚刚纵火烧了村子附近的山头。
酒厂负责人扈利说,以前每年都有很多旅行团和背包客来,热闹得很,每天忙到很晚才关门,但过去两年多,“一切都停止了,没有旅游业、没有聚会派对、没有庆祝活动”。
酒厂的营收至少下降了70%。今年第一季度,约旦河西岸的失业率高达30%,以色列方面还撤销或暂停了大部分此前签发给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前往东耶路撒冷和以色列工作的许可证。
截至6月1日,已经有20名巴勒斯坦人在试图翻越隔离墙时丧生,超过290人受伤,一个汽车修理工说,他好多次看到翻墙的人被抬下来,“谋生很艰难,他们为了孩子被迫冒着一切风险。”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国际社会不可能一直装看不见,5月22日,意大利、法国、英国和德国四国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敦促以色列政府立即停止在约旦河西岸扩大定居点,并对定居者的暴力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6月初,法国牵头跟几个欧洲国家商量,准备搞国家层面的协同制裁,6月9日,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和挪威六国正式宣布协同制裁。
英国对6家实体和1名个人实施制裁,法国直接禁止以色列财政部长斯莫特里赫和另外25人入境,同一天,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调查委员会”发布了那份重磅报告,直接点出以色列政府参与了定居者的袭击。
6月19日,阿联酋、埃及、沙特等八国外长也发了联合声明,用“最强烈措辞”谴责以色列定居者的袭击,欧盟层面推进对以色列更强硬措施的努力一直受阻。
匈牙利之前一直拦着不让欧盟的制裁方案通过。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和军方对联合国的报告甚至懒得回应,定居者的暴力行为不但没停,6月2日同一天就发生了不止一起焚烧农田的事件。
但这次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国际社会大多是口头谴责,现在开始动手制裁了,六国协同制裁、法国禁止官员入境、八国外长联合声明——虽然每项措施的力度有限。
但放在一起看,风向确实在变,国际法院2024年7月已经发表过咨询意见,认为以色列对巴勒斯坦领土的占领及其定居点是非法的,应尽快撤出。
希克马特在接受采访时不断重复一句话:“我们只想和平生活,不再冲突,不再流血……”汗·艾哈迈尔村的孩子们在镜头前嬉笑打闹,好奇地摸摄影器材。
他们可能还不完全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群带枪的邻居就住在山头上,随时可能过来砸东西、烧房子、赶人,他们的父辈可能已经被赶走了,他们可能是下一批,但他们还在笑。
每天6起袭击,230多个社区遭殃,5910人被驱逐,3407栋房子被拆,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人、一个个被毁掉的家,定居者带枪出没,巴勒斯坦村民有家难回。
这不是什么遥远地方的小事,这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国际社会的制裁能不能刹住这股势头,现在谁都说不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真的快没地方可去了。
朋友们你们怎么看?六国制裁能管住以色列定居者的枪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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