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回侯府的时候，我已经十六了。
本该和我有娃娃亲的丞相家大小姐，早已和那位顶替我身份长大的假少爷深情不许。
看着我，母亲为难地说：
“修彦，大小姐已经和你弟弟已经有了情义，现在再说让给你，实在是强人所难。”
“但是丞相家的二小姐也不错，要不你们两个凑合在一起算了。”
前世，我看着那位站在众人身后，“也不错”二小姐。
点头应了。
婚后，她和母亲说的一样确实也不错。
她为人温和有礼，我们过了一段举案齐眉的好日子。
可她命不好，我们的好日子还没过两年她就死了。
死之前，她跟所有人都说了不舍，约好了来生再见。
唯独到我，她说：
“我这一生，不得父母看重。”
“嫁人，前途全是凑合。”
“就连你，也是为了修淮可以和姐姐顺利在一起的将就。”
“来世，就求你不要选我，我再也不想过这也不错的凑合日子了。”
我看着她眼角的遗憾，点了点头。
所以重来一世，听到母亲再次提起裴二小姐时，我摇了摇头。
“母亲，成婚就不必了。”
“我想要回家了。”
庭前的合欢花被风吹过。
送来一阵清香。
我的话也如同这股香味一般，在众人中间荡开了一阵涟漪。
母亲反应最快。
她惊疑不定的看向我，道：
“修彦，你现在说要回家，莫非是在疑心我们在偏心你弟弟，把更好的大姑娘给了他不给你？”
“可二姑娘明明也不错啊，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啊？”
这话，母亲前世也说过。
他说虽然大姑娘裴雪唇红齿白，端庄持家，年纪轻轻就受皇后照付。
但是二姑娘这孩子也不错。
可是到底哪里不错呢？ 母亲说不出。
堂下的众人也不在意。
就像是即使她这个人现在就站在那里，也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母亲说裴雪的时候。
裴染没说一句话。
可我还是在她攥的发白的手上看到了她的委屈。
那一瞬间，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很像。
母亲说林修淮才学出众，样样都好。
轮到我，他顿了半晌道：
“虽然我们修彦比不过修淮学识渊博。”
“但是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
可我到底哪里不错，母亲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我在乡下没读过什么书。
也没学过什么绘画音律。
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粗人。
可他不知道，我的养父是有名的医圣，教给了我一身的医术。
我十二岁就能接生。
十三岁就能救人。
这些事情，我也想跟她说。
可我刚说了一句，林修淮就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惊呼了起来。
母亲就慌慌张张的去担心他了。
之后。
她没再问。
我也不想说了。
母亲说，裴染配我也不错。
姐姐也说，裴染才貌一般，和我这个不通文墨的粗人倒算是天作之合。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高高在上。
我感受到了他们的鄙夷和轻视。
很想闹出来问他们一句，难道就因为我出身乡野，不似京中的一样文武双全，就不配找个德才兼备的好媳妇了吗？
可我想到裴染那攥的发白的手，又将所有的不甘忍了下去。
我不能闹。
要不然裴染知道了，会伤心的。
她会以为她是我的退而求其次。
是继她姐姐之后的第二个选项。
她是我的凑合。
可她，不是凑合。
我知道她姐姐很好。
年少出名，长得也不错。
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更偏爱她。
可裴染也是不错的。
这个不错，不是别人嘴里的随意一说。
是我真的觉得她不错。
我见过她在街上对待乞儿的样子，她会把身上仅有的银子掰碎了，送给他们。
让他们去买果腹的馒头吃。
我还见过她施粥回来的路上，给街边受伤的小野猫包扎的样子。
她可能真的不如她姐姐裴雪会读书，会讨父母欢心。
但是她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是真的心悦她。
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婚后，她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好。
宽和有礼，也有担当。
是个好妻子。
我也努力的学习，让自己做个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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