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武装部队新改革方案中不为人提及的细节:合同期满转入预备役,预备役期满再度应征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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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军方此前要求设定公平服役期限,最终只换来暂缓征召待遇,后续仍存在被再度动员的可能。乌克兰国防部推出的这套全新合同制,被宣传为全面战争爆发以来乌军规模最大的改革举措之一,却在现役官兵群体中引发褒贬不一的评价。

乌克兰《焦点》新闻就此梳理:新合同实际提供哪些权益、哪类人群能从中获益,以及当局为何在推行改革的同时,扬言要对擅自离队行为处以更严厉惩处。

自俄乌全面冲突爆发之初,明确固定服役期限就是乌军官兵的核心诉求之一。许多人原本期待,乌克兰国防部这套新合同制能最终解答士兵何时可以结束兵役、回归平民生活的疑问,但官方公布的条款反倒掀起新一轮舆论争议。据悉,合同期满后军人虽能正式退伍,但仅能获得一段有限的免征召缓冲期。

多名接受乌克兰《焦点》媒体采访的乌克兰现役军人表示,合同到期退伍后,当事人会自动划入战备后备役,依旧属于国家动员储备兵员。换言之,这并非完整意义上的复员退伍,只是暂时脱离乌克兰武装部队现役编制。

除此之外,这段缓冲期内个人生活规划依旧受限:鲜有雇主愿意聘用一名仅能稳定就职六个月、随时可能被召回的人员;出境定居也无从实现,退伍军人依旧保有兵役义务。最终,官兵们没能等来期盼已久的明确服役年限,这套新规更像是两次潜在动员之间的临时休整空

乌克兰知名军事律师塔拉斯・博罗夫斯基(Taras Borowski)专门指出了这一核心问题。

塔拉斯・博罗夫斯基表示,合同期满后士兵获得的并非永久退役权,只是一段法定免征召窗口期,窗口期内不会被临时动员征召。

“退伍人员必须在五日内完成兵役登记,登记后才可享受固定时长的免征召待遇。一旦该期限结束,其兵役身份将恢复至普通应征适龄人员标准,随时会收到征召传票、被再度动员,或是自愿续签服役合同。” 博罗夫斯基向《焦点》解释说。

这名律师强调,新制度始终没能回应士兵最核心诉求:兵役究竟何时才算正式终结。

“这根本不算复员,只是给军人一段短暂休整时间。休整期结束后,依旧会被重新征召入伍。战时状态下,国家绝不会放弃受过训练的动员储备力量,拥有实战作战经验的老兵更是重点保留对象。” 他评价说。

乌军新合同制落地与擅自离队惩处力度升级

受访乌军士兵坦言,大家对新合同心存疑虑的一大原因,就是不信任后续暂缓征召政策的落地执行效果。不少官兵怀疑,合同到期后承诺的免征召优待,未必能像乌克兰国防部宣传的那样稳定兑现。在此背景下,军中越来越多人讨论:相比细则尚未经过实战检验的新型合同制,擅自离队反倒成了部分士兵眼里更清晰的脱身方式。

恰在此时,乌克兰当局释放明确信号:将重拳整治军人私自擅离部队的行为。

乌克兰国防部长米哈伊尔・费奥多罗夫(Mikhail Fyodorov)宣布,自 6 月 12 日起,擅自脱离部队的现役军人将直接面临正式司法判决,此前存在的各类责任规避渠道将全部取消。

这位军事律师认为,当局此举属于典型的 “胡萝卜加大棒” 软硬兼施策略。

一方面,官方推出全新服役合同、为作战部队提高薪资补贴、承诺退伍后固定免征召休整期,以福利吸引官兵续约服役;另一方面,又通过收紧惩戒规则,震慑私自离队逃兵行为。

不过博罗夫斯基并不认为加重处罚能从根源改善现状。

“我认为国防部长此番表态带有较强民粹造势与威慑恐吓属性。结合擅自离队案件统计数据与背后成因来看,问题根源远比表面复杂。” 博罗夫斯基说。

他指出,当下士兵擅自离队的核心诱因既不是薪资待遇,也不是抵触作战本身。

“绝大多数选择私自离队的士兵,本意并非彻底退出军队,只是希望调往其他作战单位,他们常常借擅自离队再归队的流程,实现岗位调动诉求。” 律师解释道。

博罗夫斯基补充,乌克兰国防部早在一年多前就宣称,可通过 “陆军 +” 线上应用简化跨部队调动流程,但该便民机制在实际执行中始终未能全面落地运转。

“如果跨单位调动流程能够顺畅落地,绝大多数擅自离队事件都会自行消失,届时从严追责才有实际意义。但目前多数士兵只能靠私自离队,作为调换服役驻地的变通手段。” 他说道。

这名律师总结:在跨部队调动难题解决前,单纯加重惩处力度,很难从根本上扭转乌军内部的这一乱象。

“我们要求的是退伍,而非延期服役”:新版兵役合同究竟存在哪些问题

乌军第 67 独立机械化旅军事心理学家、军官安德烈・科津丘克(Andriy Kozinchuk)认为,这套全新合同制兵役制度的首要制定目标,并非服务于已在前线作战的现役军人,而是为军队吸纳新兵。

他表示,改革方案宣讲中反复强调高额薪资补贴,正是出于这一设计初衷。

“这份合同的目标受众不是当前在岗服役的军人,而是还在犹豫是否参军的潜在人群。所以才会抛出 30 万至 40 万格里夫纳这样高额薪酬数字。真正在步兵一线作战的士兵心里很清楚,这笔高薪对应的是超高强度执勤,以及长期驻守前线阵地的严苛要求。” 科津丘克在接受《焦点》采访时如是说。

在科津丘克看来,核心矛盾在于:新版合同始终没能回应现役军人多年来持续提出的核心诉求。

“我们想要的不是服役延期,而是解除兵役、获准退伍。” 这名军官着重强调。

按照他的说法,士兵合同期满后会陷入十分尴尬的处境。

“试想一名 37 岁的士兵,服役期满拿到了短期休整期。第一个月他要用来从战场创伤中恢复,之后就得四处求职谋生。可后续出路在哪?只能打几个月短工?明明知道休整期结束后自己可能再度被征召入伍,又该如何安心开启全新生活?” 科津丘克提出质疑。

他认为,新制度本质上剥夺了士兵规划长期人生的可能性。

“这项改革没能兑现军人的核心诉求,只留下了口头讨论的空间,却没有解决最关键的痛点。” 该军官评价道。

科津丘克还专门警示,不同兵种、不同岗位军人薪资待遇差距,有可能加剧军队内部的社会对立情绪。

他直言,新规会在军队内部划分出不同收入层级,部分军人薪资水平会远超其他同僚。

“一旦军人收入差距过于悬殊,必然会破坏集体氛围,滋生不满、猜忌与内部矛盾。” 他解释道。

除此之外,这名军方人员认为,此次改革严重挫伤了全面战争初期主动赴战志愿兵的服役积极性。

“不少志愿兵都产生了这样的感受:如今国家更看重招募新兵,而非体恤长期奋战的老兵。” 科津丘克说道。

不过这名军官补充,自己并非全盘否定改革,愿意给新政落地试行的机会。

“改革或许最终能取得成效,但目前军中质疑声居高不下,这疑虑并非情绪化抵触,而是基于过往政策落实的实际经验。” 他表示。

科津丘克坚信,军队改革不能只依靠物质薪资激励,心理层面保障同样不可或缺。薪资待遇固然重要,却绝非士兵服役的核心动力。军人需要公平感、清晰透明的规章制度,以及稳定可预期的未来规划,而诸多新版合同条款,恰恰缺失了这些关键内容。

谈及年末大规模退伍的可能性,科津丘克称自己主观上愿意相信该计划落地,但现阶段看不到乐观依据。

同时,他点出战争中的另一重现实矛盾。

“外界大多觉得军人无时无刻不在盼着退伍,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对一部分人而言,军旅生涯早已成为生活常态。即便未来战事结束、大规模退伍启动,不排除很多人会选择继续留队服役。” 这名军官分析道。

因此他提出,国家征兵政策不能只着眼于吸纳新兵,更要维系现役作战官兵的信任感。

补充消息:乌克兰国防部已公布分阶段落地的军队改革方案。(本号已经发布)

乌克兰最高拉达议会对地方征兵中心个别工作人员的征兵执行方式提出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