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重新有船通行，但船东现在面对的是一张更危险的选择题：听伊朗，可能踩到美国制裁；听美国，可能被伊朗拦船。
6月23日，英国《金融时报》披露，伊朗要求船只通过霍尔木兹前先获得德黑兰许可，并尽量沿伊朗海岸线航行。美国和部分西方保险方给出的建议正好相反：走阿曼一侧，靠美国空中掩护通过。
这条海峡看起来开了，真正的风险刚摆上桌。
霍尔木兹海峡不是普通水道。它连接波斯湾和阿曼湾，沙特、伊朗、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的大量油气都要从这里出去。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显示，2024年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和相关液体经过霍尔木兹，约等于全球石油液体消费量的五分之一。
一句话说清楚，霍尔木兹堵住，世界油价会疼；霍尔木兹半开半堵，船东、保险公司、炼油厂和买油国家一起疼。
现在最难受的是船东。
伊朗设立了“波斯湾海峡管理局”，要求船只按伊朗规定通行。问题在于，这个机构已被美国制裁。船东如果按照伊朗要求登记、报备、接受安排，可能被美国视为和受制裁实体打交道。
美国给出的路也不轻松。美方和部分西方保险方建议船只走阿曼一侧，那里有美国军事力量提供保护。可这条线在伊朗眼里，等于绕开德黑兰的通行安排。船只一旦被伊朗盯上，扣押、盘查、驱离，都不是纸面风险。
英国《金融时报》援引一名货运保险经纪人的话说，这件事“最后会很难看”。
船已经开始动了。英国《金融时报》称，过去24小时内已有超过30艘船穿越霍尔木兹，这是2月28日中东战事爆发以来最繁忙的一段。路透社也报道，两艘此前滞留的超级油轮已经通过海峡，7艘与卡塔尔相关的空载液化天然气船也重新进入波斯湾。
船多起来，不等于航运恢复正常。现在的霍尔木兹更像一个刚打开的收费站，前面有两名持枪的人同时指挥交通，一个让你靠左，一个让你靠右。司机最怕的不是路窄，而是不知道该听谁。
伊朗的算盘很清楚。它不只是要船过海峡，更要把“谁有权管理霍尔木兹”摆到台面上。只要船东开始向德黑兰报备，伊朗就在事实上获得了通行控制权。今天可以说免费，明天就可以谈保险、谈收费、谈优先通行。
美国的算盘也很清楚。华盛顿不能让全球能源咽喉被伊朗用行政许可卡住。美国如果承认伊朗这套安排，以后每一次中东危机，德黑兰都可以把霍尔木兹当开关，按一次，油价跳一次。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和西方保险方宁愿推阿曼路线。它们要告诉市场，海峡不是伊朗一家说了算；商船可以走国际水道，美国还能护航。
可船东不是外交家。船东要算的是保险费、货期、扣船风险、制裁风险、客户违约风险。油轮被扣一天就是钱，保险拒赔就是命，制裁名单上一个名字就可能毁掉一家公司几年生意。
霍尔木兹的麻烦还会传到普通人身上。油价、运费、保险费、液化天然气供应，最后都会进入加油站、电费账单和工厂成本。亚洲买家尤其敏感，中国、日本、韩国、印度都离不开海湾能源运输线。
美国和伊朗都说要让船安全通过，但安全这两个字现在被拆成了两套规则。伊朗说，按我的线走才安全。美国说，离伊朗远点才安全。船东夹在中间，只能一边看雷达，一边看制裁名单。
南黎巴嫩也没有完全安静。路透社6月23日报道，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开火造成两人死亡，真主党指责以色列违反刚开始的停火；以军则称在同一区域处理了武装威胁。霍尔木兹、伊朗、黎巴嫩、以色列，这几条线现在拧在一起，任何一处误判都可能把刚恢复的航线再推回危险区。
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霍尔木兹开没开”。它现在开着，但开得很别扭。
油轮到底该听谁？伊朗如果把许可变收费，美国会不会继续加码制裁？美国护航能不能挡住伊朗的海上执法？船东一旦被迫选边，全球能源运输还算不算自由通行？
霍尔木兹表面恢复通航，桌下的拉扯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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