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林洛洛似乎又要哭出来。
“周总也是为你着想，彩排一遍后就没有激动感了，所以才让我替你选戒指完成。”
周璟行透过后视镜瞟了我一眼。
“洛洛愿意牺牲自己周末时间帮你彩排，你应该谢谢她。”
这句倒打一耙的道德绑架出口，我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手机又弹出工作消息。
主管大骂我能力有问题。
我没有再犹豫。
不好意思，我辞职。
车停稳，周璟行很自然替林洛洛撑伞。
十来个员工已经布置好场景。
鲜花，气球，横幅。
我畅想了无数次的草坪婚礼。
他也泼过数次冷水。
“婚礼这么麻烦干什么？反正之后都是要过日子的。”
一台相机塞进我手里。
“你拍下来彩排流程，回去就知道哪里还能改进了。”
这是周璟行拿到第一份工资送我的礼物。
“你不是说想要自己的相机跟拍婚礼吗？到时候就用这个。”
后来他拿去公司借用，就再也没还回来。
“员工不小心摔坏了，以后买个新的。”
眼前的人脸和记忆中交织，生生割裂一道口子。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我的设想就沦为了她人嫁衣。
耗费数月的发言稿，在林洛洛泪花中落下帷幕。
“璟行，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周璟行仅仅只是愣了一秒。
“你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这两句话，原稿里面没有。
起哄声响彻云霄。
“亲一个！亲一个！”
周璟行看向我。
我握着相机的手在抖。
喧嚣声中，我想起那年跨年倒计时，他在欢呼声中吻住我。
“在人声鼎沸中和最爱的人接吻，然后永远幸福下去。”
求婚的时候，周围朋友起哄。
他眼里却只剩公事公办的流程。
唇在我额头上草草碰了一下，就立马躲开了。
现在，他的未来换人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在林洛洛面前停了一瞬。
我忍无可忍，举起相机砸破这份热闹。
林洛洛像是被吓哭了。
“月月姐，彩排不就是要逼真一点吗？”
周璟行护住她，眼底对我的愧疚被烦躁取代。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一句话，又全部成了我的不对。
我死死掐住掌心，扭头走了。
身后传来林洛洛要追我的动静。
周璟行拦住了。
“没事，她一个人静静就消气了。”
“你今天辛苦了，我带你吃大餐吧！”
调笑声渐渐远去。
我坐在日夜期待的湖边，却觉得没意思极了。
以前只要我有一点情绪不对，周璟行都会紧张到吃不下饭。
“我不能让你带着情绪过夜，这样会消耗我们感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看见他电脑包上的小挂件。
西服口袋里的腮红。
还有朋友圈的贴脸合照。
一开始我问，他还会象征性敷衍几句。
渐渐的，变成了我一个人歇斯底里地发疯。
“睡觉吧，我累了，明天再说。”
我心疼他公司事多，情绪变成了自己消化。
可到头来，只得到变本加厉的轻视。
雨淅淅沥沥下起来。
周璟行最后一次给我买的衣服，不知何时也破了个口子。
跑来的游客叫我。
“赶紧去躲雨啊！”
是啊，这场困住我七年的雨，躲开就好了。
我点开软件，买了明天最早一趟航班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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