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天,陈赓带着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往长江边赶,准备参加渡江战役,走到湖北麻城的时候,队伍突然挪不动步子了。当地好多当年送红军走的老乡,都挤在路边等着找失散的亲人,就有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拄着根光秃秃的破竹竿,硬站在路中间不肯让开,一口咬定要找她失踪十九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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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穿得破破烂烂,摸索着抓住路过战士的衣角,翻来覆去就问一个叫徐其孝的人。那是她十六岁跟着红军走的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找了快整整二十年。消息一层一层递上去,没一会就传到了陈赓耳朵里。

陈赓从马上下来,径直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用麻城本地话慢慢问她细节。老太太抖着嗓子说出徐其孝三个字,怕再一次盼空,话音都发颤。陈赓听完当场就笑了,他攥着老太太的手说,大娘你别急,你儿子活得好好的,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主力师师长了。

老太太一下子愣在原地,她这辈子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听见儿子还活着,哪敢想儿子都当上师长了。她抬着枯瘦的手在空中摸来摸去,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陈赓立马派人去喊徐其孝,那会徐其孝正带着人在附近勘察渡江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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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的徐其孝当场就站不住了,这位见惯生死的将军,那一刻手抖得连缰绳都抓不稳,反复确认好几遍才翻身上马,拼了命往回赶。远远看见路边坐着的老母亲,徐其孝几步就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声“娘”刚出口,嗓子就哽住,半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老太太听见那一声娘,整个人先是僵了几秒,紧接着双手哆哆嗦嗦朝着声音的方向摸过来。她先摸到徐其孝的脸,又摸到肩膀,再摸到他胸前崭新的军衣扣子,像是要把这十九年错过的陪伴都摸回来。摸着摸着,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些坑坑洼洼的伤疤上,眼泪瞬间决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站着的战士也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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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孝就是麻城本地人,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穷人。他十四岁就参加了童子团,因为表现出彩没多久就当了团长,十六岁正式参加红军,从离开家那天起,就再没回过家乡。这十九年里,他从一个半大孩子,一步步在枪林弹雨里拼杀成了主力师师长。

大大小小的硬仗打了无数,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从来没往后缩过。后来有记者采访他,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让记者数伤口,说全身上下起码三十多个伤口,全在正面,后背一个都没有。他说过一句实在话,伤疤在后背的那是逃兵,他当指挥员,就得冲在最前面给弟兄们做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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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孝在外拼命拼杀的时候,家里遭了塌天的横祸。红军主力转移后,国民党反动派和地方保安团卷土重来,徐家被疯狂报复,徐其孝的父亲和两个弟弟都被杀害,只剩老太太带着小女儿四处逃难讨饭。老太太天天夜里躲起来哭,想念不知道生死的儿子,哭了十几年,眼睛彻底哭瞎了。

可哪怕瞎了眼睛,她只要听说有部队路过,都会拄着竹竿摸过去打听,她这辈子就信一件事,她儿子一定还活着,早晚能回来。这次她终于堵对了人,找对了队伍,得偿所愿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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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时候战事紧张,部队要赶去参加渡江战役,连多停一刻都不行。徐其孝听完母亲说家里的惨事,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擦干净眼泪就翻身上马,跟着队伍继续南下了。老太太拄着竹竿站在路边,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安安静静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徐其孝跟着部队一路打到大西南,全中国解放后,他第一时间把母亲接到了自己身边,总算是补上了这么多年没能尽的孝。他后来当过第二步兵学校校长,当过第十三军军长,还做到了昆明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一辈子都保持着冲锋在前的劲儿。1997年徐其孝将军在成都病逝,享年八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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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想想,哪有那么多天生的英雄,不过是一群普通人咬着牙喊着“跟我上”,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安稳日子。而在母亲眼里,什么将军什么勋章都不重要,她找了十九年,瞎了眼睛都不放弃,想要的不过是亲生儿子还活着,能再摸一摸自己的孩子罢了。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徐其孝将军寻母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