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砺。
退伍前,我是西南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的。
代号归墟。
至于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退伍了。
退伍的原因也简单——任务中伤了腰,不影响生活,但不适合再上战场。
首长签字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陈啊,回去好好过日子,找个媳妇,比啥都强。
我说:是。
我以为找媳妇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比排雷难。
我妈给我安排了十七场相亲。
十七场。
前十六场,要么是我把天聊死了,要么是人家一听我刚退伍没正式工作扭头就走。
第十一场最离谱,那姑娘问我会不会做饭。
我说我会做野外生存餐。
她问什么是野外生存餐。
我说烤蛇。
她当场走了。
第十七场,来了个幼儿园老师。
苏棠。
长得白净,眼睛很亮,说话声音软软的。
她问我: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想了想:跑步。
跑多远?
十公里吧,热身。
她笑了一下:还挺能跑的。
我说:嗯,主要是被人追的时候跑得比较多。
她愣了一下。
我赶紧补了一句:体能训练,部队里的。
她哦了一声,没有走。
后来我才知道,她没走不是因为对我有好感,是因为她那天膝盖磕了一下,走路有点疼,懒得起身。
但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成了。
认识四十天,领证。
我妈高兴得差点放鞭炮,要不是小区物业拦着,她能把整条街都炸了。
婚礼办得简单,两家人吃了顿饭,我战友许东从外地赶来,随了个份子钱,吃了六碗米饭,临走还打包了两盒。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新婚夜
说实话,我紧张。
战场上我手都不抖,但那天我拿杯子倒水的时候,洒了一桌子。
苏棠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洗发水的味道,像某种花,我说不上来。
她背对着我,弯腰在行李箱里翻找什么东西。
睡衣领口有点大,往下一弯——
她后背露出来一截。
我本来没在意。
但我的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我整个人定住了。
她后背偏左的位置,靠近肩胛骨,有一个纹身
不大。
两个字。
黑色的,字体是隶书。
归墟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了紧急警报,所有神经瞬间绷到极限。
归墟。
这个代号是我在部队的身份编号。
不是普通的代号。
是我执行过的最高密级任务的专属呼号。
全军区知道这两个字和我关联的人,加上首长,不超过五个。
五个人里没有一个姓苏。
没有一个是幼儿园老师。
我盯着苏棠的后背,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第一种可能:巧合。
她可能觉得这两个字好看,随便纹的。
概率?
低。
归墟不是什么常见的词。出自《列子·汤问》,海外有五座仙山,归墟是海底无尽的深渊。普通人连这个词都读不顺,更别说纹在身上。
第二种可能:她知道这个代号。
她知道归墟代表什么,知道它代表谁。
那她接近我就不是巧合,相亲也不是巧合,结婚更不是巧合。
这整件事,可能是一个局。
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我在部队这些年,得罪过的人能排一个加强排。
境外势力、跨国犯罪集团、还有几个至今在逃的毒贩。
如果有人通过苏棠接近我——
你怎么了?
苏棠直起身子,回头看我,手里拿着一盒润肤乳。
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快速调整表情,摇了摇头。
没事,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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