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六十寿宴上,婆婆当着满堂亲戚骂我破鞋。
“就你这样的破鞋,也配进我们老顾家的门?”
亲戚们有的抿嘴笑,有的低头夹菜,没一个吭声。
我丈夫顾承垂着头剥虾,假装没听见。
我放下筷子,笑着转向公公:“爸,有件事我一直没敢问您。”
公公顾长海疑惑地看着我。
“当年妈怀顾承的时候,您是不是在外地修路,整整三个月没回家?”
话音刚落,婆婆周秀兰的脸白得像刚刮过的墙。
她一下站起来,膝盖顶翻了面前那碗乌鸡汤。
滚烫的汤泼在她手背上,她连叫都没叫,反手就把碗扫到地上。
瓷片炸开,寿宴包厢里瞬间没了声。
坐主位的顾长海把酒杯重重放下。
“你慌什么?”
周秀兰嘴唇张了两下,只挤出一句:“她胡说,她就是见不得咱家好。”
顾承终于抬头,手里还捏着半只剥好的虾。
“林晚,你闹够没有?今天是我爸大寿,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那双沾着油的手。
刚才周秀兰骂我时,他剥虾剥得比谁都认真。
现在轮到他妈,他倒知道大寿不能闹了。
我没理他,只对顾长海说:“爸,我妈以前在县医院上班,跟妈一个科室。”
我特意把“妈”这个字咬得很清楚。
“她提过一嘴,说您那年被派去山里修桥,走的时候周秀兰女士刚查出身孕,等您回来,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顾承把虾摔回盘里。
“你有病吧?听你妈几句闲话就来污蔑我妈?林晚,你别忘了,你妈早死了,死人说的话也能当证据?”
桌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抬眼看他:“你也知道我妈死了。”
顾承的脸难看起来。
周秀兰像抓住了机会,指着我骂:“你少装可怜!你妈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嫁进来三年肚子没动静,还天天出去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们顾家没把你赶出去,已经是积德了。”
“我出去见谁了?”我问。
她冷笑:“还用我说?昨晚你从仁和茶楼出来,送你上车的那个老男人是谁?亲戚们都在,大家评评理,一个有夫之妇,半夜跟男人在茶楼待到十点,这不是破鞋是什么?”
顾承盯着我:“林晚,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看了他一会儿,差点笑出声。
昨天是他求我去仁和茶楼,说顾家的老店要续租,房东不肯见他,让我去陪笑脸说两句。
送我上车的,是房东七十岁的叔叔。
我帮他谈下了三年租约,他回家就把这件事变成了我不守妇道。
“顾承,”我问,“昨晚我为什么去仁和茶楼,你不知道?”
他避开我的视线。
周秀兰立刻拍桌:“你还敢攀扯我儿子?我儿子忙着给他爸办寿宴,哪有空管你那些脏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压在掌心,没有立刻递出去。
“爸,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您要是想听,我就说。您要是不想听,我现在走。”
顾长海盯着周秀兰烫红的手背,又看向我。
“说。”
我把照片放到转盘上,轻轻一推。
照片转到他面前。
“这是我妈留下的。背面写着日期,正好是您离家后第二十天。”
照片上,年轻的周秀兰站在医院后门,身边是个穿白衬衣的男人。男人半张脸被树影挡住,手里拎着一个红色保温桶,另一只手搭在周秀兰肩上。
周秀兰突然扑过去。
“假的!都是假的!林晚,你为了毁我们家,连这种脏东西都做得出来!”
她的手还没碰到照片,顾长海已经把照片拿了起来。
他翻到背面,盯着那行泛黄的字,脸上的肉一点点绷紧。
“周秀兰,”他说,“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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