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宗明义,笔者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在任何时期,任何条件下,都坚决反对极端民族主义,这个立场毫不动摇。

关于民族主义的论述很多,在笔者看来,民族主义即指以自我民族的利益为基础而进行的思想或运动。

一定范围内的民族主义,是一种正当合理和必然存在的社会意识和群体情感,但超出了一定范围的非理性的民族主义,也就是常说的极端民族主义,不但不能体现为爱国,反而可能误国。而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跨越的鸿沟,他们的界限极其模糊可疑,非常容易“越界”,甚至完全可以等同置换使用。

二者的界限之所以模糊,是因为它们共享同一个内核:对“他者”的界定。极端民族主义将民族成员资格视为由出身、血缘等“客观因素”决定的宿命,而非基于价值观的主观选择。这种将民族视为“有机体”的迷思,使其必然排斥普世主义与个人自由,转而诉诸于虚构的“民族灵魂”与“远古荣光”。正如霍布斯鲍姆所言,这种原生的、非理性的情感极易被动员,成为政治操弄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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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民族主义不仅是一种社会情绪,更是一种具有破坏性的政治病理。

具体到中国,其特殊性在于,在近代史上,既拥有“天朝上国”的辉煌记忆,又经历了“百年屈辱”的深重创伤。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导致了一种独特的集体心理结构:受挫的优越感。当国力上升时,积压的压抑感会转化为一种报复性的“强国幻觉”(如网络上泛滥的“虽远必诛”与“口水淹死”论);而当遇到外部压力时,又会迅速滑向受害者的悲情叙事。这种二元摇摆,使得理性的外交讨论空间被极度压缩。

勒庞在《乌合之众》中指出,群体往往缺乏理性,需要简单的口号与情绪的宣泄,极端民族主义完美契合了这一需求。它与排外主义、威权主义同构,通过制造外部的敌人来确证内部的团结。在这种氛围下,理性被视为“绥靖”,温和被视为“软弱”,“汉奸”、“卖国贼”的高帽成为消灭异见的武器。这不仅是思想的懒惰,更是公民精神的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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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世纪90年代末互联网兴起以来,“网络民族主义”呈现出新的特征。网络的匿名性与回音室效应,加速了极端情绪的发酵。受长期以来深层政治文化中“左”的残余影响,以及现实社会中贫富分化、阶层固化带来的焦虑,极端民族主义成为了一部分人转移视线、发泄不满的出口。机会主义者乐于利用这种情绪,将复杂的结构性问题简化为“外部敌对势力”的阴谋,从而回避对内部治理机制的反思。这种“闭关锁国论”的隐性回归,是对改革开放成果的巨大威胁。

爱因斯坦曾言:“民族主义是一种发育未全的疾病,它是人类的蠹虫。”这句话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

民族主义解决不了中国面临的深层问题,原因在于民族主义情绪化特征使其从根本上无法提供关于国家的建设性的意见和问题解决办法。过分强调民族国家的权力,忽视个人的权利和自由,也与现代政治发展趋势相背。客观公正地讲,民族主义者对于如何建设一个民主的、正义的社会,确实没有提出成熟的方案。一个真正强大的现代国家,不在于民众能否齐声高喊口号,而在于是否具备健全的法治、对个体权利的尊重以及对多元思想的包容。将国家命运寄托于非理性的民族主义狂热,无异于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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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代公民,我们的责任不是沉溺于虚幻的“民族复兴”迷梦中,而是保持清醒的批判意识,警惕任何以“爱国”之名行“误国”之实的运动。只有彻底祛除极端民族主义这一“政治病毒”,中国才能在现代化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让我们平静,清醒,理性,做一个思想成熟、行为负责的公民,消除我们头脑中暴力爱国、非我族类的极端民族主义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