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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会儿我正给知遥熬红糖水。

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加载圈圈转了三秒然后照片弹出来——赵坤那狗东西跟我女友的亲密床照。

我放大照片看了看知遥右边锁骨上有颗小痣照片里那颗痣跑左边去了。

赵坤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你爱的不过是我的玩具。”

红糖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把手机搁灶台上继续搅锅里的姜丝。

知遥在卧室喊我:“则宇你把我的充电线放哪儿了?”

“电视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我应了一声把赵坤那张P得稀烂的照片点了转发。

收件人那头是知遥公司总经理苏明哲的私人邮箱。

邮件正文我把赵坤所有骚扰短信截图全贴了上去包括那句“玩具”。

凌晨两点零三分我合上电脑关了手机。

锅里的红糖姜茶倒进保温杯搁在知遥床头。

她迷迷糊糊说了句“老公晚安”翻个身又睡着了。

我躺在她旁边睁着眼看天花板。

黑暗里我笑了一下。

赵坤你拿什么跟我玩。

我连跟你吵都懒得吵。

第一章 那天晚上我没说话

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就是生气的时候反而特别安静。

知遥总说我这一点吓人她说别人生气了摔东西骂人我倒好闷声不响坐那儿跟个石头一样。

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觉得有些事说了没意思。

那天晚上我看到赵坤发来的照片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好笑。

这人P图技术也太次了连知遥那颗痣在左边还是右边都没搞清楚就敢来挑拨离间。

我跟知遥在一起四年她身上有几颗痣分别在什么位置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右边锁骨那颗小小的像粒芝麻她妈说那是福痣。

赵坤把照片里那颗痣P到左边去了就冲这一点我就知道这照片是假的。

再说知遥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

她从大学毕业就跟我在一起俩人挤过城中村住过地下室最穷的时候一个月伙食费五百块钱她都没抱怨过一句。

后来我在家接设计单子她在外面跑项目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这样的女人你告诉我她会出轨?

出你妈的轨。

我坐在书房里把赵坤发来的所有消息从头翻了一遍。

这人有毛病从三个月前就开始骚扰知遥。

一开始是合作对接的时候加了微信客客气气的。

后来就开始变味了半夜发消息问在吗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再后来就直接说什么“你男朋友配不上你”“跟我吧我养你”。

知遥把他拉黑过他又换号码加回来。

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看完这些聊天记录心里头那点火慢慢烧起来了。

不是对知遥的猜疑是对赵坤这王八蛋的恶心。

你说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就喜欢吧人家明确拒绝了你你就该识相点滚远点。

可这人不他非要死缠烂打人家不理他他就来恶心我。

发假照片给我想让我跟知遥吵架想让我们分手。

他以为我会怎么着?

按他的剧本走我应该是暴跳如雷把照片摔知遥脸上质问她骂她甚至动手打她。

然后知遥委屈我俩闹翻分手收场。

他好趁虚而入。

这套路太老了老得我都不想评价。

我没跟他吵没跟知遥质问也没去找他对峙。

我查了一下赵坤的公司。

鼎盛商贸专门做企业采购对接的赵坤是业务部副总监。

他跟知遥公司的合作项目是一个千万级的采购单子知遥是项目对接人他就是合作方那边的负责人。

难怪他有知遥的微信。

我顺着这条线又查到了知遥公司总经理苏明哲的资料。

苏明哲是知遥的顶头上司出了名的铁腕女强人最恨手底下员工被人欺负。

有一回她们公司一个销售被客户灌酒苏明哲直接终止合作把那客户拉进了黑名单。

我把赵坤的骚扰记录整理成一个PDF。

聊天截图转账记录(他给知遥转过两万块钱知遥没收原路退回去了)还有那张P得稀烂的假照片。

凌晨两点我把这些东西打包发给了苏明哲。

邮件正文我只写了一句话:

“苏总您好我是林知遥的家属这些材料请您过目。”

发完邮件我关了手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跟知遥还在城中村住的时候。

楼下卖烧烤的油烟呛得人睡不着知遥趴在我肩膀上说你放心我肯定能赚到钱到时候咱们搬到大房子去。

我说好。

第二天醒来知遥已经起床了在厨房煎鸡蛋。

她从冰箱里拿鸡蛋的时候碰掉了一盒酸奶弯腰捡起来顺手搁回冰箱动作连贯得跟呼吸一样。

穿着我的旧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拖鞋是左右脚穿反的。

就这样的女人赵坤那傻逼也配打她主意。

我把红糖姜茶倒进她的保温杯里没提昨晚的事。

“今天降温你蓝色外套口袋里我放了暖宝宝。”

她端着煎蛋过来在我脸上嘬了一口:“知道了陆大妈。”

“谁是陆大妈我这叫体贴。”

“行行行陆体贴行了吧。”

她吃完早饭换了衣服出门临走了又回头:“晚上吃啥?”

“你想吃啥?”

“糖醋排骨。”

“行。”

门关上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走出小区上了一辆网约车。

手机还没开机。

我不知道昨晚那封邮件引发了什么。

但我一点都不慌。

知遥去上班了我也该干我的活了。

我拿座机给我通讯录里备注“猎犬”的长辈打了个电话。

“陈叔是我则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宇啊咋了一大早打电话?”

“陈叔我想问一下你们行业自律委员会对骚扰女员工这种事是零容忍吧?”

陈叔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啥大事就是有个叫赵坤的老骚扰知遥我把他举报了。”

“赵坤?哪个公司的?”

“鼎盛商贸业务副总监。”

陈叔哼了一声:“鼎盛的老王跟我是老相识了他的手下?”

“嗯您帮我盯着点别让这事被压下去了。”

“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坐回沙发上。

窗外头天阴了像是要下雨。

我心想今天这场雨落到赵坤头上不知道他带没带伞。

他应该没带。

毕竟这人连P图都P不明白哪有那脑子。

第二章 知遥的一天

知遥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

电梯里碰到同组的小周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咋了小周?”

小周摇摇头没说话。

知遥也没多问职场上的事有时候不方便打听。

到了工位她打开电脑准备今天的项目复盘会。

鼎盛商贸那边的人九点半到赵坤带队。

想到赵坤知遥就头疼。

这人太烦了。

最开始加微信的时候还挺正常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后来就开始不对劲了。

半夜十一点多发消息问她在干嘛她说准备睡了这人又说“这么早睡啊你男朋友不陪你吗”。

她没回。

过了两天他又发消息说“你今天穿那件白色裙子真好看”。

知遥吓一跳那天她确实穿了白裙子可赵坤怎么知道的?

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看了她朋友圈。

她赶紧把朋友圈设置成三天可见。

赵坤消停了一阵又开始作妖。

去年圣诞节他寄了一束花到公司卡片上写着“致我未来的女朋友”。

知遥直接把花扔垃圾桶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接赵坤的电话了所有沟通全走邮件。

赵坤急了开始用各种号码给她发消息。

什么“你男朋友配不上你”“跟我吧我让你当全职太太”“你们那破出租屋还没我家厕所大”。

知遥把这些消息都截屏存了下来。

她想过报警但赵坤这人精得很发的消息虽然恶心但够不上威胁也没啥实质性伤害。

警察管不了这种事。

她也没敢告诉陆则宇怕他冲动。

陆则宇这人平时看着温吞吞的发起火来特别吓人。

有一回楼下装修队半夜施工吵得整栋楼睡不着陆则宇穿着拖鞋下楼讲道理。

十分钟后施工队停工领队亲自上来道歉。

知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她知道陆则宇不是个能惹的人。

所以她瞒着他自己扛着。

九点二十赵坤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带着两个下属进了会议室。

看见知遥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知遥后背发凉。

“林经理早啊今天的项目复盘咱们好好聊聊。”

知遥点了点头没接话。

人到齐了准备开始。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明哲走了进来表情冷得像冰。

她身后跟着公司的两个法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赵坤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总您这是...”

苏明哲把一叠打印出来的纸甩在会议桌上。

“赵经理在合作会议开始前我想请你们先解释一下这些照片。”

知遥愣住了。

什么照片?

苏明哲又甩出一叠纸。

“还有你对林知遥长达三个月的骚扰行为。”

赵坤的脸瞬间白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拿那些纸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是他P的那张假床照。

聊天截图全是他骚扰知遥的记录。

发件人是陆则宇。

发件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知遥脑子嗡的一声。

则宇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陆则宇给她塞暖宝宝的样子。

平静得跟平时一模一样。

这男人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可他居然一个字都没说。

没跟她吵架没质问她没找赵坤算账。

而是直接把她顶头上司给捅出来了。

知遥忍不住笑了。

赵坤看见她的笑容脸色更难看了。

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三章 赵坤的噩梦

赵坤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苏明哲和两个面无表情的法务旁边是他自己带来的两个下属此刻全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明哲把那些打印出来的东西一张一张摊开。

“赵经理这张照片你认识吗?”

赵坤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这张呢?”

“还有这些聊天记录骚扰短信威胁短信加起来一共是四十七条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赵坤终于挤出了一句:“这是私人恩怨跟工作没关系。”

苏明哲笑了一声那声音冷得能结冰。

“私人恩怨?”

“赵经理你和林知遥是合作关系你们之间的所有往来都属于工作范畴。”

“你在合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恶意骚扰我司员工长达三个月这叫做私人恩怨?”

“那我来告诉你这叫什么。”

她一字一顿。

“这叫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性骚扰严重违反商业道德和合作协议中的反骚扰条款。”

赵坤脸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他试图解释:“苏总这事真的很复杂我跟林经理之间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苏明哲打断他。

“林知遥拒绝你的追求你就P图诽谤她?”

“你管这叫误会?”

赵坤哑口无言。

苏明哲站起来走到会议桌的另一头。

“赵经理今天的项目复盘会取消。”

“鼎盛商贸与我们公司的全部合作从今天起暂停。”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那要看贵公司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赵坤急了。

这个项目是他花了半年时间才谈下来的合作金额上千万。

如果黄了他在公司也待不下去了。

“苏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了。”

苏明哲摆摆手。

“我的决定已经做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对了那些材料我已经转发给了行业协会。”

赵坤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行业协会?

这意味着什么整个行业都会知道这件事他的职业生涯完了。

苏明哲走了两个法务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坤和他的两个下属。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赵坤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陆则宇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了二十几个全是关机。

这个陆则宇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发出假照片想挑拨离间结果人家根本没上当连架都懒得吵直接把他饭碗给端了。

正常人不都应该先跟女朋友吵架吗?

正常人不是应该先来找他对质吗?

谁他妈像这样一声不吭就把事情捅到领导那里去的?

赵坤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

不他更像是挖了个坑想把别人埋了结果自己掉进了更大的坑里。

那两个下属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会议室。

赵坤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拨号失败的提示。

窗外有只鸟飞过去叫了两声。

赵坤忽然觉得这两声鸟叫像是在笑他。

第四章 关机的人

陆则宇关机之后干了什么呢。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

他去了一趟菜市场。

知遥想吃糖醋排骨他得买好排骨买好调料。

菜市场离他家不远走路十分钟。

老张头的肉摊是常客了看见陆则宇老远就招呼:“小陆来了今天要啥?”

“排骨两根要肋排。”

老张头一边称肉一边唠嗑:“你媳妇喜欢吃糖醋的啊?”

“嗯她就好这口。”

“好福气啊你媳妇长得好又会赚钱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那必须的。”

称好排骨陆则宇又去隔壁摊子买了生姜和冰糖。

卖姜的大妈问他:“小陆你们家知遥最近咋样啊?”

“挺好的。”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可得好好的我听说现在外头可乱了有些男人专门勾搭别人媳妇。”

陆则宇笑了笑没接话。

大妈继续絮叨:“你这人老实可别让人欺负了。”

“放心吧大妈欺负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买完菜回家他把排骨洗了用料酒腌上。

手机还关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十点半。

这个时间知遥公司那边的复盘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赵坤现在应该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对苏明哲那张冷脸。

陆则宇洗洗手开始焯排骨。

水开了排骨下锅血沫浮上来他用勺子撇掉。

动作不紧不慢跟平时做饭一样。

焯好排骨捞出来沥干水份。

然后调糖醋汁。

生抽老抽白糖陈醋料酒比例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手机还关着。

陆则宇又看了一眼钟十一点二十。

估摸着赵坤这会儿该开始打电话了。

打给他的电话。

他那台手机关着赵坤打多少次都是关机。

关机这事挺有意思的。

你关机了世界好像也跟着安静了。

但安静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

邮件发出去了举报材料送到了该爆的雷一个都不会少。

他只是在那些雷炸响的时候选择不听而已。

糖醋汁调好了排骨也腌入味了。

陆则宇开始炒糖色。

锅里放油放冰糖小火慢炒。

糖化了变成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细细的泡。

他把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

知遥喜欢吃甜口的糖得多放点。

每次她说“太甜了”可每次都吃光盘。

陆则宇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特别香。

排骨炒好了倒进砂锅加调料加水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这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拿起座机又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陈叔我则宇。”

“嗯我在查鼎盛商贸的事有眉目了。”

陈叔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个赵坤不光是骚扰你媳妇这么简单。”

“怎么讲?”

“他在鼎盛商贸经手的项目有几笔账对不上。”

陆则宇眼睛眯了起来。

“您继续说。”

“鼎盛的老王是我老相识我刚问了他几句他支支吾吾的。”

“我估摸着赵坤在财务上有问题。”

“这事真要查他跑不了。”

挂了电话陆则宇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

赵坤啊赵坤。

你好好做你的业务副总监不行吗非要来招惹我媳妇。

现在好了你自己屁股上的屎也快被翻出来了。

十二点半陆则宇的手机还是关着的。

他把砂锅的火调小排骨还得再炖半小时。

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件事。

赵坤发假照片想让他跟知遥吵架。

他没上当直接把材料发给了苏明哲。

苏明哲终止了跟鼎盛的合作。

赵坤现在在公司肯定呆不住了。

接下来行业协会的通报一出整个行业都会知道赵坤的所作所为。

这人就彻底社死了。

但这还不够。

陆则宇想的是另一件事。

赵坤为什么要发假照片。

表面上看是想挑拨离间。

但陆则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坤纠缠知遥三个月了。

他发过多少消息打过多少电话转过多少次钱。

知遥拉黑过他多少次他又换了多少号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求爱不成这是偏执。

一种病态的偏执。

这种人你让他丢了工作他会不会更疯狂?

陆则宇不怕赵坤来找他麻烦。

他怕的是赵坤来找知遥的麻烦。

所以得彻底解决掉他。

怎么解决?

陈叔刚才说了赵坤的财务有问题。

如果能把这件事坐实那就不光是丢工作的问题了。

陆则宇想着想着手机响了。

不对他手机还关着。

响的是座机。

他接起来。

“喂则宇。”

是知遥的声音。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想清静一下。”

知遥沉默了一会儿。

“则宇那封邮件是你发的对不对?”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赵坤发照片给你了?”

“不想让你心烦。”

知遥又沉默了一会儿。

“则宇你生我气吗?”

“我生你气干啥。”

“我没告诉你赵坤的事...”

“你怕我冲动对吧。”

知遥没说话但陆则宇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知遥我跟你说我一点都不气。”

“我就是心疼。”

“你一个人扛了三个月这么大事你一个人扛着。”

“以后别这样了有事咱们一起扛。”

电话那头知遥的声音有点哽咽:“好。”

“对了晚上吃糖醋排骨排骨已经炖上了。”

“嗯。”

“你先上班别想太多晚上回家再说。”

挂了电话陆则宇去厨房看排骨。

汤收得差不多了颜色红亮红亮的。

他去拿盘子准备盛排骨。

座机又响了。

这回是陈叔。

“小宇确定了。”

“赵坤在鼎盛经手的三笔采购款都有问题。”

“金额不大但加起来也有个小二十万。”

“够他喝一壶的了。”

陆则宇说:“陈叔谢谢您。”

“谢啥这王八蛋骚扰我侄媳妇我还能不管?”

挂电话之后陆则宇把排骨盛进盘子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晴了。

刚才还阴着说要下雨这会儿太阳出来了。

他忽然想起赵坤发来的那句“你爱的不过是我的玩具”。

这行字现在看着特别可笑。

玩具?

那是你没见过我们熬过来的日子。

你没见过她吃泡面我啃馒头的日子你没见过她加班到半夜我在楼底下等她的日子你没见过我们一起攒钱买下第一套房子的日子。

你拿什么跟我比。

陆则宇把手机开了机。

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坤的。

还有二十几条短信从开始的咒骂变成哀求。

他看都没看全给删了。

然后给知遥发了条微信。

“排骨好了晚上等你回来吃。”

发完他放下手机去厨房给排骨保温。

窗外那只鸟又飞回来了站在晾衣绳上歪着脑袋看他。

陆则宇心想赵坤你这会儿慌不慌。

更慌的还在后头呢。

砂锅盖子揭开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这顿饭吃完了明天还会有新的饭要做。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

但有些人可能过不了安稳日子了。

第五章 林知遥不知道的事

其实知遥骗了我。

她以为我不知道赵坤之前对她干过什么但我全都知道。

她不说是怕我冲动。

我不问是怕她担心。

我俩就这么互相瞒着瞒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赵坤把那张假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我才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

事情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知遥下班回来脸色不对。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累了。

我没追问但她洗澡的时候手机搁茶几上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赵坤发的:“今天开会你穿那件白衬衫真好看想你了。”

我当时血就往脑门上涌。

可我没发作。

我打开她手机用她指纹解的锁(我俩手机互相录了对方的指纹)把赵坤之前的聊天记录全看了一遍。

这人发的消息越来越过分。

从“你男朋友配不上你”到“跟我吧给你买房买车”到“我知道你们家在哪儿要不要我去做客”。

最后一条是当天下午发的。

“林知遥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开玩笑?我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这已经不是骚扰了这是威胁。

我当时就想去找赵坤。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了解知遥。

她瞒着我是怕我闯祸。

我们家她主外我主内我要是出点什么事她一个人撑不住。

所以我装作不知道。

但我开始背着她查赵坤这个人。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设计虽然这些年在家接单子但该认识的人还是认识几个。

陈叔就是我大学时候做项目认识的。

他本名叫陈卫国在行业协会干了二十年人脉广得很。

我给陈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赵坤的底。

查出来的结果让我心更沉了。

赵坤在鼎盛商贸干了五年从普通销售做到业务副总监。

表面上看是青年才俊背地里手脚不干净。

他经手的采购项目有三笔有猫腻。

一笔是办公用品采购报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四十供应商是他表弟开的。

还有两笔是客户招待费报销金额虚高打白条入账。

这些事都够不上刑事案件但要是捅出来他的工作是别想保住了。

我让陈叔继续盯着没急着动手。

因为知遥的项目正跟鼎盛合作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她。

我以为只要项目结束了赵坤就消停了。

可我错了。

他不光没消停还变本加厉。

他甚至开始跟踪知遥。

有一天晚上知遥加班我去公司接她。

在楼底下我看见一辆白色宝马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

车里有人。

我留了个心眼把那车牌号记下来了。

后来一查车主是赵坤。

这已经超出了骚扰的范围。

他是在监视知遥。

我跟知遥说让她跟公司反映这事她说公司也管不了人家又没进公司没动手。

我说报警她说没证据警察也立不了案。

我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又硬撑着的样子心里头难受得要命。

我搂着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她说:“你也不许去找他打架。”

我说:“好。”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不打架。

我要让他连打架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那张假照片就来了。

赵坤大概是想最后一搏。

他P了一张床照发给我想让我跟知遥吵架。

他以为我会暴跳如雷会跟知遥翻脸会把她赶出家门。

然后他好趁虚而入。

这剧本他估计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我是谁。

他不知道我陆则宇是个什么人。

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别人欺负我家人。

你欺负我可以我最多笑笑。

你欺负我媳妇我把你饭碗砸了你还得谢谢我没揍你。

所以收到照片那天晚上我没犹豫。

直接把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苏明哲。

苏明哲这个人我早有耳闻。

知遥在家提起过她这位顶头上司说她是个特别护短的人。

有一回公司有个女员工被合作方骚扰苏明哲直接中止合作还在全公司通报这事。

我当时就记住了。

护短的领导就是对付赵坤这种人最好的武器。

果然苏明哲没让我失望。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赵坤堵在了会议室里。

知遥后来跟我说赵坤当时的表情特别精彩。

脸白了腿抖了说话都结巴了。

我想象了一下感觉挺解气的。

但还不够。

让赵坤丢工作只是第一步。

他这种人丢了工作不会反省只会更恨。

他会觉得自己没错都是别人害的。

所以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陈叔说赵坤的财务问题一旦坐实就够他喝一壶的。

我让陈叔把材料整理好发给鼎盛商贸的老总。

第二天鼎盛那边就有了动作。

赵坤被停职接受调查。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那三笔问题款项全坐实了。

鼎盛发了公告:开除赵坤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紧接着行业协会发了通报。

通报的内容不只是赵坤的财务问题还包括他骚扰合作方女员工的事。

这一下赵坤在这个行业彻底没活路了。

据说他去别的公司面试人家一看他的名字就把简历退了。

社死了。

彻彻底底。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给知遥炖鸡汤。

陈叔在电话里说:“小宇这事办得漂亮。”

我说:“谢谢陈叔。”

挂了电话我把鸡汤端给知遥。

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我过来了把屏幕翻过去。

我看见了。

屏幕上是赵坤发给她的最新一条消息。

“林知遥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删掉了那条消息。

“喝汤。”

知遥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则宇我怕。”

我坐到她旁边。

“怕啥有我在呢。”

“他会不会...”

“不会。”

我打断她。

“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知遥了解我。

她知道我越平静的时候心里头的火越大。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

我搂着她看着茶几上那碗鸡汤慢慢变凉。

赵坤你说这事没完。

你说得对。

这事还没完。

第六章 反咬一口

赵坤开着他的白色宝马在知遥公司楼底下转了三圈。

保安看他眼熟给知遥打了个电话。

“林经理那个赵先生又在楼下了。”

知遥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那辆宝马车停在路边像一只癞皮狗。

同事们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项目被中止鼎盛那边派了新的对接人来交接。

新来的小姑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态度好得很一口一个林经理叫得知遥都不好意思。

可赵坤还阴魂不散。

他先是每天在楼下守着看见知遥出来就远远跟着。

知遥报警。

警察来了赵坤就说自己是来办事的顺便等人。

没跟踪也没骚扰警察只能批评教育。

然后他就换了个套路。

开始给知遥公司的人事部打电话举报知遥在职期间收受回扣。

人事部调查查了一礼拜没查出任何问题。

他又给行业协会写举报信说苏明哲包庇下属滥用职权。

协会回函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不予受理。

赵坤折腾了大半个月闹出来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可他闹得越凶就越显得他像个疯子。

最疯的一次他跑到知遥他们公司前台的访客登记处自己拿了一支笔在人家花名册上写字。

写的是“林知遥是贱人”。

前台小姑娘拦不住他把保安叫来保安把他架出去的时候他还骂骂咧咧说你们全公司都欺负我。

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

苏明哲直接让法务给他发了一封律师函。

赵坤接到律师函消停了两天。

两天后又换了个花样。

这回他盯上我了。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家门口的老槐树底下跟隔壁王大爷下棋。

王大爷的棋品不咋地老是悔棋我也懒得较真让着老爷子玩呗。

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停在路边朝我喊:“大哥问一下幸福小区怎么走?”

我正要回话一辆白色宝马车从街口冲过来。

车速快得离谱直接朝我撞过来。

我反应还算快往旁边一扑连滚带爬躲进了绿化带。

宝马车擦着我的后背冲过去撞翻了棋盘和两个石墩子。

王大爷吓傻了手里的棋子撒了一地。

宝马车没停一溜烟跑了。

我趴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王大爷缓过来冲过来扶我:“小陆!伤着没?”

我爬起来看看身上胳膊肘蹭破了皮裤子上全是泥别的没啥大事。

回头看看那棵老槐树车要是撞树上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王大爷哆哆嗦嗦掏手机要打120。

我说:“大爷先打110。”

警察来得快。

我去做笔录把赵坤的名字和车牌号全说了。

警察调了路口的监控一看确实是有意撞人。

问题是赵坤咬死说不是故意的他非说是路过想打个招呼结果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那一片的居民也没人愿意出来作证。

这年头谁都不想惹麻烦。

我理解。

从派出所出来我站在大街上深吸一口气。

后背上蹭破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脑子里转得飞快。

赵坤这个人不能再给他留机会了。

上次我只是让他丢了饭碗。

他丢了饭碗不但没消停反而变本加厉。

现在他开始动我家人了。

王大爷差点被他撞到知遥每天上下班都得提心吊胆。

这人脑子已经疯了。

回到家知遥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则宇你没事吧?”

“没事蹭破点皮。”

我坐她旁边把她搂过来。

她身子在抖。

“我听说他开车撞你的时候我差点...”

“差点什么?”

她没说话使劲攥着我的衣服。

我摸着她的头发等她慢慢平静下来。

“知遥咱们得主动点。”

她抬起头看我。

“怎么主动?”

“他觉得自己还能蹦跶是因为他还有退路。”

“咱们把他退路全断了。”

“他自然就蹦不起来了。”

知遥眼神慢慢变了从害怕变成了坚定。

“你说怎么断?”

我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个计划。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行。”

当天晚上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了一个号码拨过去。

那是我大学同学叫张毅。

他爹是市税务局的副处长。

电话接通张毅的声音传过来:“则宇你终于舍得给哥们打电话了?”

“张毅帮我查个人。”

“谁?”

“赵坤鼎盛商贸前业务副总监。”

“查他干啥?”

“他今天开车撞我差点把我撞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车牌号发我。”

我报上车牌号。

张毅说:“明天给你信。”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陈叔。

“陈叔赵坤上回那三笔问题款项的原始凭证还在不在?”

陈叔说:“早存档了咋的他还不消停?”

“他今天开车撞我。”

陈叔骂了一声。

“陈叔把凭证整理好明天我让张毅去取。”

“张毅?税务局那个张毅?”

“对。”

陈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这小子找死。”

挂了电话知遥端了一碗面过来。

“还没吃晚饭吧先吃点。”

我接过碗吃了一口发现是她亲手擀的面。

“你还会擀面?”

“我妈教过。”

她坐我旁边看着我吃。

“则宇你明天去公司接我下班好不好?”

“行。”

她往我身上靠了靠声音很轻:“我今天特别想你。”

我放下碗搂着她。

窗户外头月亮很圆楼下的路灯坏了两盏。

远处不知道谁家传来炒菜下锅的滋滋声。

这个叫赵坤的人渣差点把这生活毁了我不能忍。

不光不能忍我得让他知道我这人一旦认真起来有多认真。

第七章 赵坤的底裤

张毅这小子办事利索第二天就把赵坤的老底翻了个遍。

他给我发了个微信语音说:“哥这人的账目比狗啃过的骨头还烂哪哪都是洞。”

我把语音转给知遥听她正在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听完把水壶一搁。

“具体怎么说的?”

我给张毅回拨过去开免提。

张毅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赵坤在鼎盛这几年虚报的项目经费少说有三四十万。”

“他用他表弟开的办公用品公司走账开的发票全是假的。”

“还有一笔大的是去年他跟外地一个客户签的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二百一十万实际上货值顶多一百七十万差价进了他个人腰包。”

知遥浇水的手停住了。

“刑事案子?”

“够呛不过偷税漏税倒是实实在在的。”

张毅停了一下又说:“最逗的是他今年一月份报的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上只填了基本工资提成那部分压根没报。”

知遥插嘴:“这能查出来?”

“当然能啊姐税务局系统跟银行流水一比对就露馅。”

张毅说话很快像打机关枪:“鼎盛开给他的提成都是走的对公账户银行流水里明明白白躺着几十万他申报的时候愣是一分钱没填。”

我乐了。

你说这人吧坏也就算了还蠢。

做坏事不擦干净屁股那就怪不得别人顺藤摸瓜了。

知遥把水壶放下在围裙上擦擦手:“这些够不够让他消停的?”

张毅笑了一声:“姐这要是坐实了他得补税加罚款够喝一壶的至于会不会进去那得看查出来多少。”

我跟张毅说先把材料整理好别着急往上报。

“哥你还等啥呢?”

“等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赵坤作死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

接下来一礼拜他像疯了似的到处找我。

去我常去的菜市场找老张头打听我家住址老张头说你谁啊我凭啥告诉你。

跑去知遥她妈住的小区门口转悠被小区保安当成踩点的差点报警。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找到王大爷家去了。

王大爷就是那天跟我下棋被他开车吓着的老爷子。

赵坤拎着水果去敲门满脸堆笑说自己是做保险的想给老爷子推荐一款养老保险。

王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但不糊涂。

这年头做保险的都这么卷了还开着宝马到处推销?

老爷子当场没给他好脸把门一关回头就给我打电话。

“小陆你可得当心那天开车的那个小子又来找我了!”

我说:“大爷您放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琢磨。

赵坤这是在踩点。

他想摸清楚我身边的人都是谁住在哪儿。

这已经不是报复了这是预谋。

我再没犹豫把张毅发来的材料整理好附上赵坤最近的行踪记录一并打包发给了苏明哲。

苏明哲回了一条消息:“收到我会处理。”

第二天知遥公司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

案由不是骚扰不是诽谤。

是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未遂。

报案的当天下午两个穿制服的人去了赵坤的出租屋。

据邻居说赵坤被带走的时候还穿着睡衣。

嘴里嚷嚷着自己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他。

警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人押上了警车。

消息传到鼎盛商贸他们公司的HR当天下午就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原业务副总监赵坤因涉嫌违法犯罪已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我司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特此通告。”

赵坤他表弟开的那个办公用品公司也被税务局约谈了。

听张毅说他表弟进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出来的时候脸是绿的。

那三四十万的窟窿赵坤还不上他表弟就得替他扛。

这下好了连亲戚都得罪光了。

晚上知遥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炒菜。

她站在厨房门口从背后抱住我把脸贴在我后背上。

“则宇赵坤被抓了。”

“我知道。”

“苏总今天在会上说了以后公司所有合作方都要签反骚扰承诺书不然不合作。”

“你们苏总是个明白人。”

知遥把脸往我后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说他图啥呢?”

“图你呗。”

“追不到就毁掉?”

我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他不是想毁掉你他是想毁掉咱们。”

“他以为自己有点钱有点地位就能为所欲为。”

“他以为我是那种会怀疑自己女朋友的人。”

“他以为发一张假照片就能拆散咱们。”

知遥看着我等我说完。

我笑了一下:“他全猜错了。”

第八章 收尾

赵坤的事情尘埃落定那天是个礼拜六。

张毅发来消息说赵坤的案子正式立案了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未遂、偷税漏税三罪并查。

他表弟的公司也被责令补缴税款加罚款小二十万。

知遥妈特意从老家赶过来带了一麻袋自己种的红薯。

老太太坐在我家沙发上削红薯皮一边削一边骂:“这天杀的坏种就该抓起来!”

王大爷也来了拎着两瓶二锅头非要跟我喝一杯。

“小陆啊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大爷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沉得住气的。”

我笑笑给他倒酒。

知遥在厨房炒菜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当当的。

老太太削完红薯过来凑我耳边说:“小陆知遥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你得给她补补。”

“行我明天去买只老母鸡。”

老太太满意了继续回去削红薯。

晚上吃完饭王大爷喝多了被我扶回家。

老太太睡客房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跟知遥坐在阳台上乘凉。

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远处有小孩在哭。

月亮挺圆的。

知遥靠在我肩膀上忽然说了一句话。

“则宇你说人咋就这么坏呢?”

我想了想:“也不是坏就是贪。”

“贪啥?”

“贪自己不该得的东西。”

知遥沉默了一会儿。

“赵坤以后还会来找咱们麻烦吗?”

“不会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笃定。

“他进去一趟出来就知道什么人不该惹了。”

“再说他出来了也没地方去了公司没了行业也混不下去了。”

“他要是聪明就该换个城市重新做人。”

知遥点点头没再问了。

过了会儿她又说:“我辞职了。”

我愣了一下:“啥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

“为啥?”

“苏总挽留我了但我还是辞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则宇我想跟你一起干。”

“干啥?”

“你不是一直想做那个家庭数据安全工作室吗?你懂技术我懂管理咱们一起做。”

我乐了。

“那可是个小买卖可比不上你现在的大公司。”

“小买卖怎么了咱们自己说了算。”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我也想过过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这公司上班虽然挣得多但老得防着赵坤这种人。”

“累。”

她说了个累字我忽然就不想逗她了。

“行咱们一起干。”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楼底下那只狗不叫了遛狗的人回家了。

远处小孩的哭声也停了只剩下夜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赵坤发来的那条消息。

那句“你爱的不过是我的玩具”。

我低头看看靠在我肩膀上的知遥心想这人一辈子大概也没真正喜欢过谁。

他以为感情是占有是炫耀是把别人抢过来。

可他不知道感情是愿意跟一个人一起过最普通的日子。

是你早上给她煮碗面是她加班你等她回家是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是排骨炖得太甜了可她还是会吃完。

是他说你放心她就真的放心了。

这些赵坤都不会懂。

他也不会有机会懂了。

后来工作室开起来了叫“知宇数据安全”。

名字是知遥取的把我俩的名字各取一个字拼在一起。

她说这叫知你知我风雨同舟。

我说你这名儿取得跟写诗似的。

开张那天陈叔送来一盆发财树张毅送来一个招财猫王大爷扛来一麻袋自己种的大蒜说挂门口辟邪。

我知遥她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笑得合不拢嘴。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工作室的招牌上。

知遥站在招牌底下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是:

“新的开始。”

苏明哲点了赞。

赵坤那边再也没传来过消息。

听人说他在看守所里呆了十五天出来之后去南方了。

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人关心。

日子还是照常过。

我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老张头还是那句“小陆今天要啥”。

知遥在工作室忙前忙后把客户资料整理得明明白白。

到了晚上我俩照旧去阳台上坐坐。

有时候聊聊工作有时候啥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月光照着树梢风吹过楼下那条街。

日子像流水一样慢慢淌过去。

挺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