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蔺如伟 摄影/王海昌
近日，笔者在送书下乡途中，听闻蒙山深处有一处利用天然石壁摹刻的石碑，当地人称“交界碑”。这引发了我们的极大兴趣，便在当地知情人赵庆坤的带领下，前去寻访。
从蒙山主峰龟蒙顶东侧的燕峪开始，起初是村民硬化的生产路，走了大约一公里，就变成了羊肠小道，再翻过两道山梁，羊肠小道也不见了，只是荒草中依稀可辨的行人踩踏痕迹。到了一个叫滑石嘴的地方，只见右侧的山峪中长满了刺槐。再往前走，已经没有了路的模样，山上长满松树、灌木和杂草，时而是陡滑的山坡，时而是悬崖和峭壁，时而是浓密的丛林，稍不留意，就会被树枝划到脸颊或被荆棘扎伤。大约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来到目的地。
交界碑位于山峰马鞍处一块突出的石壁上，古人因陋就简在石壁上勾画出一通石碑的模样，高约1.2米、宽约50多厘米，字迹已漫漶不清，只有少量字迹隐约可见轮廓。碑额呈圆弧形，横书三个字，其中，第一字无法识别，第二、第三字根据轮廓、碑名和地名判断，大约是“交界”二字。碑身正文从上到下竖书两行字，左侧从轮廓看约有7个字，第一字、第三字完全无法识别；第二字、第四字略显轮廓，分别像是“至”字和“縣”字；第五、第六、第七三字轮廓相对清晰，可看出是隶书风格，略显“一百里”字样。右侧文字从轮廓看亦约有七个字，其中，第一、第二、第四字难以辨认，第三字略显轮廓，似是一个“蒙”字；第五、第六、第七字相对清晰，刻的是“五十里”三个字。
回县城后，笔者立即对可能记录该地情况的地方史料进行了查阅，但没有得到此碑刻的具体信息。于是，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考证。
一是查阅地方历史。得知交界碑所在区域历史上曾是齐国与鲁国、青州与徐州、蒙阴与费县的交界之处。但根据碑中文字显示的距离判断，此碑应该是古代费县与蒙阴县的交界碑。从古代交界碑的形制看，此碑在自然山石上直接刻写着地名和里程，这是交界碑最古老的刻写形式。
二是朋友圈求助。经山东大学美术考古研究所所长、骨刻文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刘凤君老师根据照片上的文字辨识，此碑文字呈现隶书字体，但略含楷书意蕴，看字体造型和笔画，可能是汉唐时期的遗物。他说，“此碑风化得太严重了。在古代，这种交界碑在重要的交界处竖立较多，但保存至今的已经很少了。”查阅有关资料，在山东省有明确记载的交界碑只在沂水穆陵关附近有发现，全国范围内也只有几处。
三是辨析碑刻文字。根据古代交界碑形制、书写内容及当地历史、地理位置、碑刻痕迹等综合信息判断，初步识读如下：碑额从右至左横书三字，第一字已不可识认，左边两字似为“交界”二字。下左竖读为“南至费县一百里”，右侧竖读大意为“北去蒙阴五十里”。
四是推断碑刻年代。受刘凤君老师启发，笔者对碑上文字的形成年代进一步进行分析。从隶书、楷书的演变历史看，隶书萌芽于战国，鼎盛于东汉，魏晋后隶书衰落。而楷书起源于汉末，东汉末年正式成型，魏晋成熟，唐朝鼎盛。据此，此碑摹刻时间应在汉末或晋代。从当地历史沿革看，费县西汉初正式置县，北魏县治迁至“祊城”，即今费县城址。隋唐以后，“祊城”作为费县城治所。蒙阴在西汉初建县，汉代县城位于今蒙阴县崔家城子一带，晋代县城则位于“公家城子村”。据此碑文所揭示的距离两个县城远近看，时间应在北魏费县县治迁至“祊城”后。综合研判，此碑摹刻于北魏时期的可能性较大。
(作者蔺如伟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平邑县党史史志馆副馆长；摄影王海昌为平邑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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