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浙商研究会执行会长、浙商博物馆馆长杨轶清。（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今年是学习推广“义乌发展经验”20周年。这座县城给出的成绩单足以让很多资源禀赋好的城市侧目。纵观义乌数十年发展历程，其长盛不衰的市场活力根植于独特的协同逻辑、千年积淀的精神文脉中。浙江省浙商研究会执行会长、浙商博物馆馆长杨轶清教授长期深耕浙商研究，尤其注重对浙商精神的多维度阐释。“有情有义 世界义乌”——义乌经济的人文底蕴和文化渊源在哪里？杨轶清从义乌文脉溯源解析商业发展脉络。
义乌古称乌伤，承载着“亿年恐龙、万年上山、千年双林、百年红色、百年商贸”的深厚文脉，孕育出独特的节义、忠义、孝义、仁义、侠义、信义“六义”文化，勾勒出义乌独有的商贸文化肌理。
义乌商脉与文脉息息相通。南朝义乌人傅大士的“兼容并蓄”，明代义乌兵抗倭的“义无反顾”，都能折射在义乌商人的精神内核中。傅大士（497—569）是三教合一的倡导者，在中国佛教史上地位甚高，推崇在家即道场，成为禅宗“生活禅”的源头。傅大士说法不重经教，开启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先河。他以禅为体、儒为用、道为翼，三教合一，打破身份壁垒、创新修行方式、普及佛法，以一介平民居士，成就出世圆融的典范。如今，义乌双林寺所承载的“和合、包容、平等”思想，仍是义乌文化精神的重要内核。
义乌的“兵文化”也源远流长。明嘉靖年间，倭患肆虐东南。抗倭名将戚继光三顾义乌，招募了数千名农民与矿工。他们放下锄头、拿起狼筅，勇敢忠诚，九战九捷，所向披靡，令倭寇闻风丧胆。这支军队在抗倭战场、长城戍所等地留下的忠骨与忠魂，为义乌人的精神世界刻下了“侠义”的烙印。义乌精神的核心表述“勤耕好学、刚正勇为、诚信包容”就包含了“义乌兵”的元素。
早在南宋时期，义乌就孕育出我国早期的微型商业模式——“鸡毛换糖”。这是浙商“四千精神”的萌芽：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可以说，比讨饭还艰苦的“货郎担”岁月，磨砺了义乌人超级吃苦耐劳的精神，后来创业过程中的辛苦，与之相比不值一提。此外，义乌敲糖帮的组织架构严密而独特，与义乌兵的军事管理异曲同工。义乌敲糖帮的交易规则充满智慧，“出六进四”的分利法则让客户多赚。“人赚六我赚四”，强调互利共赢。
这种兼容并蓄、互利共赢的义乌商贸文化仍在不断传承创新。浙江长期优化的营商环境、刻在骨子里的商业基因、“亲商重商是传统，拼搏奋斗是习惯”的文化氛围，让青年一代浙商既能延续“四千精神”的奋斗内核，又能融入全球视野、数字思维与创新理念，实现了精神传承的“形异神同”。同时，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化因互鉴而繁荣。多元包容的城市氛围，还吸引着来自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客商扎根生活、逐梦创业，成为城市温暖的人文风景。
优质营商环境与本土企业家精神的相互赋能，是义乌市场永葆活力的重要密码。义乌构建了“政府有为、市场有效”的协同共生生态，形成清晰且互不越界的分工体系。在顶层治理层面，义乌政府部门坚守履职边界，聚焦基础设施建设、营商环境优化、公共品牌塑造、产业政策布局等公共服务核心领域，坚持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充分尊重市场规律、企业首创精神与商户经营自主权，绝不干预企业研发、运营等市场化行为，为市场主体筑牢稳定、透明、可预期的发展根基。尽管义乌商贸文化源远流长、义商精神坚韧厚重，义乌文化与经济相得益彰引领全国，但仍然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可以说，义乌文脉商脉共生共荣，刻就了义乌人“义行天下，信立四方”的精神底色。“鸡毛换糖”的坚韧、共同富裕的坚守、家国大义的担当、开放包容的胸怀，让“有情有义 世界义乌”文化精神走向全球。（作者系浙江省浙商研究会执行会长、浙商博物馆馆长杨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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