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夏》最堵心的情节不是周挽刻意接近陆西骁,是她翻出爸爸的保险单时,受益人栏清清楚楚印着自己的名字。 亲妈郭湘菱转头就把这笔保险金全揣进包里,还谎称受益人是自己,把她丢给身体不好的前婆婆,自己收拾行李奔了陆家,当没名分的“半个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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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那时候刚上小学五年级,爸爸工地出意外的当天,郭湘菱就在医院走廊跟工头吵了三个小时,最后拿着丧葬费转身就走,说要去南方打工,家里剩下的现金也全塞进了自己的挎包。

奶奶有慢性心衰,攥着她的手咳得直不起腰,也没能留住人。 周挽从那天起就会自己煮清粥,放学绕两公里路去菜市场捡摊主扔的小白菜,书包侧袋永远插着给奶奶买的几毛钱一瓶的复方丹参片。

她初中就拿了全县第一,高中为了赚生活费冒充本地一中的大学生做家教,中介抽完两成提成,时薪只剩六十多块。 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六楼顶楼,夏天屋顶漏雨要把盆摆得满地都是,冬天北风灌进来,晚上睡觉要盖两层棉被。

交不起房租的时候被房东堵过三次门,奶奶冠心病犯了疼得攥着她的手腕发抖,也不敢去医院,说“再去卖两本你爸留下的旧书就够了”,后来晕在高考考场,没抢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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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湘菱在陆家那套江景大平层住了十年,陆忠岳对外只说她是“远房表妹过来帮着管账目”,外人面前从不提两人同进同出。 陆家的佣人喊她“郭小姐”,递茶的时候永远比给陆忠岳的慢半拍,年底的家族祭祖、陆忠岳的商务宴请从来没让她上过桌,去年陆忠岳的妈过八十大寿,她都只能在后厨帮着端了三个小时的果盘。

陆忠岳明说过不让她生孩子,说“陆家不需要没名分的种”,她也就真的吃了十年的避孕药,没敢吭一声。

陆忠岳的发妻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油画家,当年陆忠岳追了她两年才娶到,婚后靠着岳家的资源把建筑公司做到了本地行业前三。 他心里一直念着高中时的初恋,初恋不肯当第三者,偷偷生了私生子送上门,他没敢认,每个月让秘书转抚养费,连孩子上哪个幼儿园、读哪所小学都没去过问。 发妻撞见他和初恋在书房抱在一起的那个下午,把家里所有两人的合照都剪了,没过半年就查出了重度抑郁。

发妻生完小女儿之后没熬过产后抑郁跳了楼,留了半箱没画完的油画。 陆忠岳对外一直说发妻是“病逝”,每次公司上市、拿行业奖的重要场合,都要把那幅《仲夏野塘》摆出来,说是亡妻生前最得意的作品,说她“一辈子最爱画夏天的池塘”。

上个月酒局喝多了,合作方问他这幅画的名字,他愣了半分钟说成《夏塘野趣》,还是旁边站着的陆西骁冷着脸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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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骁高二那年拿了全国青少年油画金奖,说要考美院,陆忠岳当场把奖杯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说他“不务正业,想跟你妈一样靠没用的手艺混饭”,逼他改志愿学金融,不然就卖了妈妈留的那套老洋房,里面全是妈妈的画。

陆西骁后来干脆不回家,天天泡在美院旁边的画室,十七岁那年跟人抢台球桌打架把人捅了,陆忠岳花了二十多万摆平,转头就跟他说“你妈要是活着,也得被你气死”。

周挽第一次主动找陆西骁,是蹲在他常去的台球厅门口,故意把半杯珍珠奶茶泼在自己浅蓝的裙子上,问他借张纸巾。 她那时候刚查到郭湘菱要在陆家办小型的认亲宴,条件是让周挽把户口迁去外地,这辈子不许再踏进本地一步,她要凑钱给晕倒两次的奶奶做手术,赌陆西骁能让她妈松口。

陆西骁那天刚跟陆忠岳吵完架,衬衫扣子扯掉了两颗,看见她站在路灯底下攥着衣角,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兔子,当场就把人拽上了自己的机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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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湘菱后来知道周挽跟陆西骁走得近,特意跑到她租的顶楼堵人,把一沓现金甩在掉漆的木桌上,说只要她肯跟陆西骁断了,这五万块给她当奶奶的手术费,还能帮她把户口迁去市里最好的高中复读。

见周挽没接,她又把脸拉下来,说要是敢坏她嫁进陆家的事,就让她奶奶连住院的床位都排不上。 周挽那时候刚收到奶奶的病危通知书,捏着那沓钱的指节都泛了白,没说话,第二天就主动去了陆西骁常去的台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