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古镇藏疑团:渡口名为何上下颠倒
坐落于临川城西、宜黄河东岸的上顿渡,是依傍宜黄河渡口兴起的千年古镇,距今已有近两千年悠久历史。
早在两千年前,奔流不息的宜黄河淌过这片平川,河道在此分出两道岔流,两岸乡民临水聚居,依水谋生,此地最初得名“顿溪”,取溪畔百姓安顿栖居之意。
岁月流转六百余载,来往渡船日益繁多,渡口商贸渐渐兴旺,地名便由顿溪改作顿渡。
随着河道延伸,上下游先后形成两处渡口,一居上游、一处下游,可奇怪的是,上游渡口叫下顿渡,下游渡口反倒唤作上顿渡,地名完全颠倒,千百年来本地人都心生疑惑。
这奇特的命名,并非古人随意取号,背后藏着明代抗倭名臣谭纶体恤家乡百姓、智退帝王巡游的动人传说。
二、圣驾欲游宜黄,名臣忧心乡民疾苦
故事的主人公谭纶,是地道宜黄本土人,文武双全,一生功绩卓著。
他先后出任台州知府、巡抚顺天、保定巡抚,官至兵部尚书,常年驻守东南沿海抗击倭寇,大大小小战事屡立奇功,保一方百姓安宁。
他的赫赫声名一路传到皇宫,当朝皇帝听闻偏远贫瘠的宜黄小县,竟能走出这般栋梁之才,心中十分好奇,想要亲自沿宜黄河逆流而上,游历宜黄山水,亲眼看一看养育贤臣的故土风光。
消息传回宜黄、临川一带,谭纶听闻后整日愁眉不展。
古时帝王出巡,随行文武百官、侍卫侍从浩浩荡荡,途经村镇都要征调民夫拉船、供给粮草食宿,所有开销、劳力全都摊派在沿途百姓身上。
彼时宜黄、临川乡间本就土地贫瘠、农户清贫,常年靠耕种河滩薄田度日,根本无力承担皇家出游带来的沉重徭役与赋税。
可皇命如山,圣意万万不可违抗,谭纶万般无奈,只能奉命跟随御船,伴驾溯宜黄河西行。
越往上游前行,河道越是狭窄曲折,水下暗礁密布、河滩林立,逆水行舟阻力极大,每往前一段水路,都要百姓牵拉纤绳,舟船行进缓慢又颠簸。
一路舟车劳顿,皇帝游览的兴致早已消磨大半,每到渡口停靠休息,也只是随口询问当地地名,全无欣赏沿岸风光的心思。
三、深夜巧施妙计,御船一夜往返渡口
一日黄昏,御船缓缓驶入临川地界的下津渡,跨过此处河滩,便是宜黄境内。
这片渡口滩坡陡峭,水流湍急,想要把皇家大船拉过浅滩,必须强制征集当地百余名青壮年村民昼夜拉纤驳船,劳民伤财。
谭纶站在船头望着两岸村落,想到乡亲们即将承受的繁重苦役,心中焦灼万分。
待到深夜,随行侍从、皇帝全都沉沉睡去,谭纶悄悄独自登岸,连夜召集下津渡周边各村的乡老,细细吩咐安排妥当,随后急忙折返船上,催促船夫立刻调转船头,顺流全速向下游行驶。
一夜顺水疾驰,天未亮,御船便悄悄回到了下游的顿渡渡口。
次日拂晓天光微亮,皇帝睡醒起身,望向窗外不见熟悉的险峻河滩,便传唤船夫询问船只所处何地。
船夫早已提前得到谭纶叮嘱,从容回禀:“启禀陛下,此地名为上顿渡。”
皇帝只觉一夜行船安稳平缓,丝毫未曾察觉昨夜逆流而上、又顺水折返的迂回之计。
四、三排火光惑圣眼,一番说辞劝退帝王
休整半日之后,船队再次调转船头,逆流向上行进,待到暮色降临,游船又一次抵达下津渡渡口。
此时远山之间忽然亮起连片火光,山顶、山腰、山脚三处火光层层铺开,三道长长的火龙顺着山坡横向舞动,远远望去如同三道高耸入云的阶梯,场面十分震撼。
皇帝见此奇景,连忙走出船舱倚栏观望,满心疑惑。
谭纶顺势上前,从容向皇帝解释:“陛下请看,民间有言‘一滩高三尺,三滩高一丈,宜黄在天上’。
这山间火光,是河滩百姓入夜点燃火把捕鱼所用,前方宜黄境内河滩数不胜数,滩高水险,河道曲折难行。”
皇帝望着层层叠叠的火光,回想连日逆水行舟颠簸劳累,心中暗自估量,若是继续深入宜黄,前路滩险水急,舟行必定更加煎熬乏味。
一番权衡之下,游览宜黄的兴致荡然无存,当即传下圣旨,下令船队调转船头,即刻返程回宫。
那满山遍野的火光,哪里是百姓捕鱼所用?原来是谭纶昨夜提前安排各村村民,分三层山坡点燃柴禾火把,刻意营造出山高滩险、行路艰难的景象。
只为打消皇帝深入宜黄巡游的念头,让家乡百姓免于接待圣驾的繁重负担。
五、地名留存千秋,贤德故事载入史册
谭纶舍巧计护佑乡邻的故事,顺着宜黄河流水,在临川、宜黄两岸民间代代口耳相传,妇孺皆知。
后人为感念谭尚书体恤黎民、心系故土的仁厚心肠,特意将下游渡口定名上顿渡,上游渡口命名下顿渡,用这一组颠倒的地名,永久铭记这段为民解忧的往事。
岁月更迭,转眼到清代,当地修撰临川地方志时,将谭纶伴驾游河、巧设火光劝退帝王的完整传说正式收录在册。
时至今日,两千余年过去,宜黄河依旧缓缓流淌,上顿渡古镇烟火兴旺。
独特颠倒的渡口地名,连同谭纶爱民护乡的佳话,一同留存至今,成为临川本土一段经典乡土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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