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区星星舞厅靠窗茶座,庄老三、老成都、四爷、凯哥、泰哥五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花茶,舞池内人不多,零星几对慢慢踱步,几人借着茶歇,聊起成都各大五元平价舞厅,也聊行业里靠擦边维持生意的乱象。
舞池周边沿墙坐满等候邀约的女人,年龄、样貌、穿搭层次分明:
大半常驻女伴45—53岁,都是常年守平价场的熟面孔,眼角皱纹清晰,黑发掺白,大多穿洗旧的碎花棉长裙、宽松针织开衫,素面淡妆,手脚动作平缓,专陪退休大爷跳慢三慢四,待人本分;
场内少量33—40岁中年女人,身段匀称,会简单烫卷发,穿收腰短袖半身裙,薄涂口红,主动起身招揽客人,心思活络;
偶尔能见到两三个28岁左右年轻姑娘,皮肤白净,短款连衣裙清爽耐看,大多是抽空兼职,很少主动拉扯客人,安静靠墙等候。
凯哥率先开口,摊开手机里存的最新舞讯清单:“先跟大伙捋捋现在成都正经五元一曲的平价场子,信息都是这个月实地跑出来的,靠谱。锦江区这边一心桥街的星星舞厅,老牌五元场,门票十块,来的全是中老年,主打正经交谊慢舞;嘉祥中学旁边的爱悦舞厅同样五元一曲,门口总堆一堆老头喝茶,氛围安安静静;还有欢聚、宣乐汇,早场五元价位最好做,一早人挤人。”
四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话补充青羊区的场子:“青羊那边天天和是老牌五元老场,熟客扎根多年;红月亮、舞点、蓝波湾统一五元一曲,装修简单朴素,没有花哨灯光,全是上年纪的舞客。迪乐汇分两区,五元平价区和十元高价区分开,早场人流量最旺。”
老成都深耕西门舞厅多年,说起金牛区如数家珍:“金牛是平价舞厅聚集地,心芳情、梦幻、小百灵都是五到十元一曲,早场最火爆,就在西门车站周边,务工、退休老人最爱往这边跑。整体规矩都差不多,五元一曲三分钟,大多纯交谊,莎莎舞基本统一十元一曲;门票五到十五块浮动,早场经常免票或者半价,来消费的全是退休长辈、外来打工人,大多安分跳舞,分寸守得牢。”
庄老三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谈起行业衰败的现状:“但实话讲,现在城市舞厅整体没落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扭转不了。回想八十年代,跳舞是顶时髦的消遣,周末单位直接清空会议室,搬开桌椅放音响,迪斯科、交谊舞轮番放,年轻人扎堆到场,不少中年人也跟着凑热闹,搂在一起跳舞,谈心事、聊家常,那时候舞厅是全城最热闹、最时髦的去处,满是朝气。”
泰哥点点头,望向冷清的舞池,满眼唏嘘:“放到现在,年轻人压根不会踏进舞厅,不少中老年人也慢慢忘了这个消遣。也就小县城还剩零星几家撑着。这类小店面积大多一百来平,整面墙装落地镜,彩灯来回旋转,除此之外处处陈旧,墙面掉皮、桌椅磨损,连常来的舞客也上了年纪,一身朴素衣裳,半点当年的热闹看不到。场内总人数很难超过五十,舞池里跳舞的顶多十对。”
舞池中央四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格外惹眼,一身利落黑色衣裙,身形纤细,五官精致,舞步舒展优雅,时不时对着镜面调整姿态,抬手转身步调专业。
老成都指着那几人开口:“你看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身段样貌都拔尖,舞姿专业,也分不清是老板雇来撑场面的托,还是真心爱跳舞的爱好者。反观其余五六十岁的大爷,搂着四五十岁大姐跳舞,舞步笨拙,只是单纯图个陪伴。”
话音刚落,场内一名四十出头的女人缓步走到独自静坐的男客身边,弯腰轻声搭话,几人看得清清楚楚。
凯哥低声说道:“刚刚那女人主动搭话,问男客要不要跳一曲,对方问价,她开口就是十元一曲。客人说只是随便看看,不打算跳,她又凑近小声问要不要‘上班’。客人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她才笑着解释,所谓上班,就是近距离贴身接触,半小时五十块,这就是圈内说的擦边生意。”
四爷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惋惜:“我刚才扫了一圈场内角落,不少卡座上男女挨在一起腻歪,压根不跳舞,那些女人全是靠着这种擦边交易增收。如今文娱选择太多,短视频、公园广场舞、棋牌室分流了绝大多数客人,舞厅客流一年比一年少,不少老板动歪心思,靠着这类灰色服务留住客源。”
庄老三摇了摇头,说出心底看法:“靠擦边服务根本救不了日渐消亡的舞厅。时代变了,文化消遣种类越来越丰富,老式舞厅走向衰落是大势所趋,万事万物都有兴衰规律,强行靠灰色手段续命,只会引来检查整改,最后关门歇业,得不偿失。本本分开做正经交谊舞,规范经营,才能长久安稳。”
泰哥附和道:“说得没错,老老实实做五元平价交谊场,只提供正常跳舞陪伴,干净合规,专门服务中老年图消遣的客人,反而能长久稳住熟客;一旦沾染擦边乱象,短期看着客流上涨,早晚要被整治,最后落得封店的下场,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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