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读《红楼梦》,看到史湘云,总有人替她委屈:爹娘早逝,寄人篱下,被婶子苛待,半夜做针线做到三更天,想做个东道主请客都拿不出钱,还得靠薛宝钗仗义疏助……

打住。

薛宝钗几句话,让多少人先入为主地给史湘云贴上了“穷酸孤女”的标签。

可细读全书,你会发现一个扎心的真相:史湘云家,一点都不穷,甚至比贾府大多数人都富。

不信?我们一条条来看。

一、“侯门千金”的身份,是硬底气

一、“侯门千金”的身份,是硬底气

史湘云是什么出身?一门两侯,正儿八经的侯门闺秀。

她父亲是史家长子,袭了保龄侯的爵位。后来叔叔史鼐又封了忠靖侯。一门双侯,这在整部《红楼梦》里也是独一份的排面。

贾府虽是一门双公,但那是祖上的事,到了贾赦这一代,爵位已经递降。论当下实打实的爵位,史家比贾家还硬气。

书中有一个细节最耐人寻味——史湘云不认识当票子。

第五十七回,她偶然发现了邢岫烟的当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不明白,问薛姨妈:“什么是当票子?”惹得众人都笑她呆。

众人都笑道:“真真是个呆子,连个当票子也不知道!”
薛姨妈叹道:“怨不得她,真真是侯门千金,而且又小,哪里知道这个,哪里去有这个?便是家下人有这个,她如何得见?”

薛姨妈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真正的侯门千金,从小到大眼睛里就看不见这种东西。 家里根本不需要拿东西去当,下人们也绝不会在她面前提这些事。

反观邢岫烟,穷到要当棉衣,认当票比谁都熟。这才是真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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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麒麟、野鸭子毛,都是见过世面的眼力

二、金麒麟、野鸭子毛,都是见过世面的眼力

史湘云身上常年戴着一个赤金点翠的金麒麟。金麒麟不稀罕,稀罕的是“点翠”——那是用翠鸟羽毛镶嵌的工艺,极尽繁复昂贵。

贾府里那么多小姐,有谁身上常年戴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再看一个细节。薛宝琴穿了一件贾母送的凫靥裘斗篷,香菱以为是孔雀毛做的,史湘云瞟了一眼就说:

“哪里是孔雀毛,就是野鸭子头上的毛作的。”

一眼就能分辨出材质,说明她家里见过、甚至拥有过类似的。 这种眼力,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本能,穷人家的孩子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分得清?

三、史家的园子,可以划船

第七十六回中秋夜,史湘云和林黛玉在凹晶馆联诗。看到池中月色,湘云随口说了一句:

“怎得这会子坐上船吃酒倒好。这要是我家里这样,我就立刻坐船了。”

划船。

史湘云的原话是“我家里这样”——她家的园子里,水面大到可以行船。

大观园里有沁芳闸、有紫菱洲,水面也不小,但黛玉听了这话的反应是“事若求全何所乐”,意思是园子哪有十全十美的?可史湘云家的园子偏偏就能划船。

紧接着史湘云又说了一句更关键的话:

“就如咱们两个,虽父母不在,然却也忝在富贵之乡。”

这句话是她自己盖章认定的:我史湘云,身处富贵之乡。

自己的认知,比任何人的评价都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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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每月几串钱,只是零花钱而已

四、每月几串钱,只是零花钱而已

薛宝钗劝史湘云不要请客那番话,是很多人认定史湘云穷的“铁证”:

“你家里你又作不得主,一个月通共那几串钱,你还不够盘缠呢!”

乍一听,好惨。可你仔细想想:几串钱,放在当时是什么水平?

贾府的小姐们每月月钱是二两银子。几串钱,大约也就是二两左右。

史湘云的零花钱和贾府小姐们的月钱是同一个量级的,哪里穷了?

那为什么史湘云拿不出二十两银子请客?这有什么出奇的,贾府的小姐们也拿不出来啊!

探春、李纨、黛玉她们开诗社,都是随意准备点茶水和零食,这些都是现成的。如果真的要宴请府里女眷都参加,她们也是请不起的。

稍微要花费多一点的,她们也只能去找王熙凤“赞助”。

宝玉、探春这些人的月钱每月二两,二十多两的螃蟹宴,相当于他们一年的零花钱。你让探春自掏腰包请一顿螃蟹宴,她也请不起。

但是请不起一顿大餐,不等于穷。

史湘云如果真的穷到揭不开锅,她压根不会有“我来做东”这个念头。正因为她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对钱没概念,才会张口就说要请客。

况且史湘云如果硬要做东道,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得回家去要钱,顶多挨顿骂而已。但是像邢岫烟这种,要是真没钱了,那就只能当衣服了。

五、富养出来的女孩,骨子里是松弛的

五、富养出来的女孩,骨子里是松弛的

史湘云的个性,是全书最爽朗、最豪迈的一个。

她可以穿着贾母的大红猩猩毡在雪地里玩,扑了一身泥也不在乎;她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醉了就睡在芍药花下。

这种松弛感,是穷人家孩子装不出来的。

你看邢岫烟,住在迎春那里,被下人欺负都不敢吭声,天冷了自己去当棉衣。她活得小心翼翼,处处看人眼色。

再看史湘云,来贾府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大大咧咧,谁也不怕,谁也不讨好。

真正的贫穷,是骨子里的局促和不安。

史湘云身上,半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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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写在最后

六、写在最后

薛宝钗说史湘云“做针线做到三更天”,大家就觉得她受虐待。

可那个时代,哪家的闺秀不做针线?黛玉也做,探春也做,宝钗自己更做。

之所以“做到三更天”,说到底是因为史家的家风比贾府更勤俭,而不是因为穷。

史湘云的“穷”,是跟曾经的自己比,是父母双亡之后寄居叔婶家的精神失落。但跟邢岫烟比,她却活在天上。

千万别被薛宝钗一句话带偏了。史湘云,是真正的、含金汤匙出生的侯门贵女,人家一点都不穷。

下次谁再说史湘云家贫寒,把本文甩给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