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华盛顿一天之内，反转再反转，就在这一天，美国参议院以50票对48票，通过了一项战争权力决议，要求特朗普停止未经国会授权、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
这是民主党人自2月28日美以打击伊朗以来，第10次推动这类投票。前九次，全都倒在共和党的票数墙上，最多只有4名共和党人愿意松口。唯独这一次，墙塌了。
穆尔科斯基、柯林斯、兰德·保罗、卡西迪——又是这四个共和党人，再一次和民主党站到了一起，把决议顶过了门槛。
捅特朗普这一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党内的人。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站起来发言，把特朗普打击伊朗的决定，定性成“一个历史性的错误”。一句话，掷地有声。
请注意，这事不是孤立的。
本月早些时候，也就是6月3日，美国众议院已经先一步动手，以215票对208票，通过了同样性质的决议。当时同样有4名共和党人“倒戈”，无视议长约翰逊和党内高层的反对，硬是把票投了过去。
参众两院,前后夹击。
有人说，这两个决议都不具法律约束力，也无需总统签字，不痛不痒。
话是这么说。可政治这东西，面子有时候就是里子。自家两院联手公开谴责自家总统的战争，这种场面,在美国政治里并不常见。它传递的信号再清楚不过：这场仗，国会不想替你扛了。
而国会为什么突然不扛了？说穿了，就俩字——油价。
这场从2月底烧到6月底的战争，已经把美国老百姓的钱袋子掏穿了。汽油价格一度逼近每加仑4美元，比一年前高出一大截。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早就放话，说特朗普这场“鲁莽且代价高昂的选择战”，让普通美国家庭多掏了数百甚至数千美元。
更要命的是，11月中期选举就在眼前。共和党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油价不降，选票就要飞。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甚至直接断言，战事再这么拖下去，民主党就要“拿下国会控制权”。
到了这个份上，那四个共和党参议员的“倒戈”，就不奇怪了。在选票面前，党派的面子，往往抵不过选区里一箱涨价的汽油。
国会的刀子固然疼，可真正让特朗普下不来台的，是伊朗。
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拨。
3月21日，特朗普第一次向伊朗甩出“48小时最后通牒”：要么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要么就摧毁你“各类发电站”。
杀气腾腾，对吧？
可两天后的3月23日，通牒到期前夜，特朗普突然变脸，宣布对话“完美”，把打击“推迟5天”。
5天还不算完。3月26日，再推10天。4月初，又是一句轻飘飘的“美东时间周二晚8点”，把期限往后挪。
从48小时，到5天，到10天，到“周二晚8点”——特朗普的“最后通牒”，硬生生被他自己玩成了一场滚动的数字游戏。
美国网友给他起了个绰号:TACO——“特朗普总是退缩”。这个梗,如今传遍全球。
喊打喊杀是表演，反复退缩是本能。
那么问题来了:伊朗怕了吗？
答案是,一次都没有。
每一次特朗普宣布“富有成效的对话”,伊朗外交部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来当面否认。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得直接:美国捏造谈判消息,目的就是诋毁、分裂、煽动。议长卡利巴夫也亲自否认,称根本没跟美国谈过。
这画面,多少有点尴尬:一边是特朗普在镜头前宣布“我们快谈成了”,另一边是德黑兰当众回一句“查无此事”。
白纸黑字的通牒,抵不过一句“我们没谈”。
再往深一层看。
伊朗的强硬,不是没有底气的莽撞。这个被美以连续轰炸了三个多月的国家,非但没有跪下,反而越打越硬。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他的父亲、伊朗前最高领袖,正是在2月28日那场空袭中遇难——接过权杖后,放话霍尔木兹海峡“永远不会回到过去”,尤其是对美国和以色列。
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更关键的是,伊朗手里攥着一张全世界都怕的牌——霍尔木兹海峡。这条全球石油的咽喉,伊朗一道锁,美国为反制再加一道封锁,结果全世界都跟着遭殃。国际油价一度飙到每桶100美元以上,WTI单日暴涨近9%。
伊朗很清楚:它捏住的不是一条海峡,而是全世界的油门。
到了6月17日,美伊总算远程签了一份谅解备忘录。特朗普甚至在出席七国集团峰会期间,跑到法国凡尔赛宫把字签了。可签完之后呢?战事余波未平,国会照样捅刀,伊朗照样不给好脸。
一纸备忘录,换不来一张体面的脸。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很多人没注意到的角色。
普京,也来凑热闹了。
而且,他凑的方式,相当不客气。
冲突一开打,普京就动了。早在3月初,他一天之内连续给阿联酋、卡塔尔、巴林、沙特四国领导人打电话,密度之高,是他全年罕见的一天。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这事,绕不开俄罗斯。
紧接着,有美媒爆料,俄罗斯向伊朗递交美军实时部署情报——军舰停在哪、战机飞向哪,标得清清楚楚。雪中送炭,炭还烧得很旺。
普京还公开会见到访的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谴责对伊朗的“无端侵略”,表态俄方愿尽全力维护伊朗及地区国家的合法利益。
最有意思的,是普京跟特朗普那通长达一小时的电话。
按俄方说法,特朗普希望普京“别碰伊朗”,多管管乌克兰。结果普京反手就把“调解伊朗危机”的方案,当面递了过去。
什么意思?
你让我别管,我偏要管;而且我管的姿势,比你还从容。
更让特朗普憋屈的是那笔经济账。这场仗打得越久、油价越高,作为石油天然气出口大国的俄罗斯,赚得越欢。冲突最激烈时,油价一度冲到每桶69美元上下,而几个月前的低点不过47美元。
特朗普在前线焦头烂额,普京在后方坐收渔利。
一场强加给伊朗的战争,客观上消耗了西方对乌克兰的注意力和资源,反倒减轻了俄罗斯的压力。普京顺势重返中东牌桌,把自己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谁都绕不开的庄家。
你看,这就是大国博弈最冷酷的地方:别人的麻烦,常常是自己的筹码。
而在这盘棋的另一端,还有一股始终在劝和的力量,那就是中国。
中国外交部多次重申:武力换不来和平,政治解决才是出路。 外交部长王毅与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会谈时强调,全面止战刻不容缓,重启战端更不可取。就维护中东和平稳定提出的四点主张,也得到国际社会积极响应。
战火之中,中国忙的不是站队,而是撤侨、护船、劝和。这份“拉一把”的厚道,和某些大国“递刀子”“收渔利”的算计,摆在一起看,高下立判。
最后,怎么看?完全我个人看法,说几层意思吧。
第一层,特朗普这一回,是真把脸面丢了。通牒喊了一轮又一轮,伊朗不接;协议吹了一遍又一遍,德黑兰否认;
到头来,连自家国会都当着全世界的面投票打他的脸。强权一旦失去了兑现的能力,威胁就成了笑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场仗里,真正值得记住的,不是谁赢了面子,而是谁失了里子。战火烧了快四个月,数以千计的平民没了家、没了命,海湾多国被波及,全球油市跟着剧烈震荡。大国们在牌桌上算计筹码的时候,牌桌底下,是无数普通人破碎的生活。
土耳其有句老话:“两头大象打架,遭殃的总是脚下的草。”
特朗普、普京、内塔尼亚胡们的这盘棋,落子铿锵。可那片被踩烂的草地上,坐着的,是抱着孩子的母亲、是失去发电厂后整夜停电的德黑兰市民、是再也回不了家的难民。
他们,才是这场大戏里唯一没有台词,却付出最多的人。
历史这出戏,从来不缺翻云覆雨的主角。但它最终会记住谁,还真不一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