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仅存不到十年的王朝,却深远影响中国长达千年,曾一度濒临统一全国!

959年初夏,黄河以北的风比往年更急,开封城里却悄悄流传一个判断:中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锐意进取的军王了。议论的对象并非辽主,也不是北汉的刘崇,而是手握后周军政大权的柴荣。五代乱局行至尾声,谁能走出一步,决定江山归属。

想读懂这位统治者,得把目光稍稍后移到十年前。那时的舞台仍被后汉占据,可内部早已千疮百孔——节度使拥兵自重,皇帝刘承祐的命令经常还未传开,就被层层军府化解。制度失灵,让掌兵之人看见缝隙。郭威正是在这种缝隙里完成最后一次身份转换:由臣转君。

他生得寒微,早年辗转于泽潞军阵,凭耐力在枪刀缝里积下声望。野史里流传“砍屠夫”一事,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可以坐实——郭威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麻烦。950年,刘承祐密议诛他,暗令已递到军中。后汉宿将私下发问:“真要等死吗?”郭威沉声答:“兵权在手,谁敢先动?”不出三日,他领兵自河阳入汴,刘承祐败走。五代舞台再度易主,这一次,剧本写上“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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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后先动刀的不是疆域,而是账簿。唐末积下的苛税、朝廷对地方的层层摊派,被他一口气削掉。织造局里藏了前朝珠翠,他干脆命人砸碎,换成府库银两发给边军。动静极大,却没引来反弹:军户吃饱肚子,州县减轻负担,世道立刻静下来。史家评价他时常用“节俭”,其实更准确的词是“算账”,军人出身的皇帝对收支平衡敏感得很。

然而后周的真正锋芒,落在柴荣手里。954年,郭威病逝,年仅三十四岁的养子即位。辽、北汉都认准“少主易欺”这条规律,联手南下。高平之战爆发前夜,雪下得很大,辽骑兵借夜色逼近。周军前锋张藏英刚在营门处扎好鹿角,抬头便见皇帝单骑巡行。

“再往前一步,就到辽军营地。”张藏英低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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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辨路。”柴荣勒马回望。

“陛下先回中军,末将断后。”有人不安。

“战机不等人。”他只留一句,拨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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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亮,周军主力突然折向侧翼,正中辽汉联军侧腹。战毕,北汉名将张元徽倒在谷口,辽军遁走。战后统计,后周折损不到三成兵力,却拿回二十余州。史料记柴荣“亲斩敌将”,其真实性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让边防看到皇帝与士卒同在。

打仗之外,他接续郭威的账本改革:连坐举荐制要求官员推荐之人若犯法,举荐者同坐。看似苛刻,却在短时间内逼出一股择才谨慎之风。与此同时,他下诏减免灾区田赋,三年内京东、河北赋税总额下降近四成。财政吃紧怎么办?柴荣把军屯扩到黄河以北,以战养战。后世有人说宋初的“厢军”制度与此颇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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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唏嘘的是时间。959年春,柴荣一路北推,已至益津关。辽廷奏报里写着“周军日拔三城”,对方也预感到形势不妙。就在此时,统帅忽染重疾,军令被迫撤回。七月二十七日,三十九岁的皇帝病逝于开封显德殿。不到十年的后周由此失去最后的舵手。

从制度角度看,这个政权的亮点在于两个切口:一是用减负与整饬官场换取社会喘息,二是把军事冲锋与屯田经济捆在一起,试着摆脱纯粹掠夺式战争的老路。可惜五代的根本病——军阀割据——并未彻底医治。最高统治者一旦猝死,原先被压住的离心力立刻复燃。仅隔两年,赵匡胤陈桥驿换旗,宋朝取代后周。

史书往往用“短命王朝”概括后周,但如果把目光放到更长的时间带,会发现它留下的并非片刻烟云。轻徭薄赋、官员保举问责、军屯并举等做法,被北宋吸收并继续完善;辽与北汉联手又分裂的经验,也直接塑造了宋初对北疆的谨慎姿态。换言之,这段不到十年的试验,为接下来的千年帝制提供了一套可供借鉴的样本:武人可夺天下,却须在文治与经济上迅速补课,否则政权根基终究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