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在医疗圈刷屏了。
浙江省肿瘤医院,一位患者就诊时拍下了窗口旁的一幕:几位医护人员错过了饭点,压根没时间坐下,只能趁着接诊间隙,站在窗口旁边,捧着简易盒饭,飞快地往嘴里扒饭,目光还时不时扫向诊室方向,随时准备放下筷子冲回去。
拍下这一幕的患者写道:"我作为患者在排队,看到第一眼就心疼。吃个饭都是站着扒拉着饭,医疗工作人员真的很伟大。"
视频下面,很多同行留言:"这不就是我吗?" "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居然被拍下来成了新闻。"
这段看似普通的视频,戳中了一个很少有人提及的"冷知识"——医生,大概是全中国医嘱执行力最‘双标’的群体的群体。
什么是医从性?通俗点说,就是遵医嘱的程度。
讽刺的是,天天教育患者要遵医嘱的医生们,自己却是最不"听话"的那群人。
你劝患者:"按时吃饭,细嚼慢咽,养胃要靠规律饮食。"
转头却发现,你自己正端着凉透的盒饭在走廊里狼吞虎咽,五分钟解决一顿饭是常事,有时候忙起来,一顿饭要分三次才能吃完。
你告诉患者:"三餐定时,清淡饮食,外卖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自己忙起来一天就靠一顿外卖果腹,凌晨两点下手术台,能吃上一口热的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清淡不清淡。
你叮嘱患者:"早睡早起,不要熬夜,熬夜伤身。"
自己夜班忙到凌晨三点,下了班躺在床上,报复性熬夜到天亮——不是不想睡,是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根本松不下来。
你跟患者说:"多喝水,多运动,不要久坐。"
自己一上手术台就是七八个小时,别说喝水,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门诊一坐就是一上午,水都不敢多喝,怕耽误看病。
这些场景,不是段子,是每一个临床医生真实的日常。
有人调侃医生是"大型双标现场",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哪是什么双标,是真的没有时间。
不是不想好好吃饭,是真的没有时间
很多人觉得,医生的"双标"是因为缺乏自制力,是说一套做一套。
可事实是,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健康的重要性,也比任何人都懂得规律作息的好处——毕竟,这些都是我们天天跟患者讲的道理。
《中国医师执业状况白皮书》里有一组数据:三级医院的医师平均每周工作51.05小时,二级医院的医师平均每周工作51.13小时。
51个小时是什么概念?
按法定每周工作40小时算,相当于每个医生每周都在无偿加班11个小时以上。这还只是平均数据,外科、急诊、ICU的医生,工作时长远远不止这个数。
一台大手术,从早上八点进手术室,到下午五六点出来,是常态;遇到复杂的,做十几个小时也不稀奇。中间别说吃饭了,能有时间上个厕所都算奢侈。
门诊就更不用说了。一上午四五十个号,患者排着队在等,你多喝一口水、多去一趟厕所,就意味着后面的患者要多等几分钟。所以很多医生门诊的时候,干脆不喝水、不上厕所,憋着、扛着。
不是我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患者的病等不起。
你停下来好好吃顿饭,可能就有一个患者要多等半天;你按时下班回家休息,可能就有一台急诊手术没人做。
选择了这身白大褂,很多时候就意味着,要把自己的健康放在第二位。
医者的"自我亏欠",不该被当成理所当然
有人说,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就要接受这样的工作强度。
这话没错。从穿上白大褂的那天起,我们就知道,这不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治病救人,本身就意味着牺牲和奉献。
但牺牲不等于理所当然,奉献不代表就该被忽视。
我们可以为了患者牺牲自己的吃饭时间、休息时间、陪伴家人的时间,但这不代表我们的健康就不重要。
一个连自己健康都照顾不好的医生,怎么能更好地照顾患者?
这些年,我们看到太多同行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新闻。猝死、过劳、职业病……这些词离我们并不遥远。
我们总说"医者仁心",可仁心的前提,是先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那段站着吃饭的视频之所以能刷屏,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医护人员看了都会心有戚戚。
我们不需要被捧上神坛,也不需要什么"伟大"的赞美。我们只希望,能被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尊重。
希望医院能给一线医护多一点保障,让大家能吃上一口热饭;希望患者能多一点耐心,知道我们不是故意慢,是真的忙不过来;希望社会能看到医护群体的真实处境,而不是只在生病的时候才想起我们。
毕竟,治病救人的人,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医客说
不希望这则新闻最终演变成一场对医生“无私奉献”的廉价歌颂。把过劳当作美德,是对制度的侮辱。医生不需要被捧上神坛,只需要被允许当一个“正常人”——一个能坐下来吃一口热饭、能在下班后安稳入睡的普通人。
治病的医生也需要被“治”;而治愈我们的,不应该仅仅是患者的感谢,更应该是一套让我们能喘口气的保障机制。毕竟,只有医生被好好对待,患者才能被更好地守护。
【责编】医客君
【文章来源】综合安徽卫视第一时间、21世纪经济报道公开内容整理。数据来源:《中国医师执业状况白皮书(2018)》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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