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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璧县虞姬文化园虞姬雕像。(选自灵璧县人民政府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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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范成大石刻像。

范成大,字至能,号石湖居士,南宋文学家和书法家,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并称南宋“中兴四大家”,时人叶茵曾以“千古湖山人物,万年翰墨文章”赞扬其文学成就。公元1126年6月26日,范成大出生于苏州吴县(今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其一生经历非凡,曾三次留迹安徽,写出许多不朽诗篇。今年6月26日是范成大诞生900周年纪念日,谨作此文以志纪念。

仕途从徽州起步

范成大幼年聪慧,12岁便遍读经史,14岁能创作诗文,28岁时登进士第,其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仕途却是从安徽起步的。公元1155年,29岁的范成大出任徽州司户参军,为从八品职衔,次年春抵达任所歙县。至公元1160年离任,范成大在徽州为官5年。

范成大诗歌题材涵盖田园生活、民生疾苦与爱国思想,诗体风格融合清新朴素与精致婉峭,杨万里称“清新妩丽”,方回称“典雅标致”,后人以“范石湖体”来概括其诗风。徽州5年是范成大诗歌创作的第一个高峰,其《石湖诗集》34卷,卷5至卷8为赴任徽州至离别皖南所作,共135首,另有赋一篇。其间范成大还因公务或探亲,数度往返于苏浙与皖南之间,沿途所见所闻都记于笔下,笔锋还触及今宣城、马鞍山等市。

其时范成大虽官阶低微,但现实主义笔触已崭露头角,忧国忧民情怀不乏体现。如《催租行》:“输租得钞官更催,踉跄里正敲门来。手持文书杂嗔喜:我亦来营醉归耳!床头悭囊大如拳,扑破正有三百钱。不堪与君成一醉,聊复偿君草鞋费。”诗人以戏谑的笔触,描绘出催租小吏手持公文,催租之外还勒索酒钱;农民仅剩三百钱,不够差吏喝酒,只能补偿草鞋费用的悲苦情景。

范成大徽州诗作多是以清新的文字和真挚的情感来记录他对自然山水的热爱,如《早发竹下》:“结束晨妆破小寒,跨鞍聊得散疲顽。行冲薄薄轻轻雾,看放重重叠叠山。碧穗吹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清禽百啭似迎客,正在有情无思间。”诸多景物情态毕露,诗人观景的愉悦心情也从中透露出来。

徽州百姓历来崇文好儒,宋室南迁后,更是文教昌盛。范成大在《次韵知郡安抚九日南楼宴集三首》中,以“斯民邹鲁”来称颂徽州人民深受儒家文化熏陶,如同先秦邹国(孟子家乡)鲁国(孔子家乡)一般崇尚礼义,从此徽州得到“东南邹鲁”之雅称。

范成大在徽州也锻炼出干练的办事能力。知州潘莘是位好官,朝廷大赦,潘莘按规定特赦囚犯,并对拖欠军粮者免予追讨,引起军方不满。范成大闻讯,果断将拖欠军粮者的赦免牌符留住不发,然后请求潘莘收回成命,知州应允,骚动得以平定。

吊虞姬墓后过宿州

宋孝宗即位后,锐意恢复中原,结果北伐失败,宋金重签隆兴和议。虽然宋金之间关系由臣君改为侄叔,“岁贡”改为“岁币”,银绢也比旧约各减5万,但宋孝宗对站着接见金朝使节的礼仪不满,决定派遣使者对有关条款进行修正。大臣普遍认为不妥,劝谏不止,宋孝宗仍以范成大代理资政殿大学士,充任祈请国信使,出使金国谈判。在金国朝堂,范成大据理力争,虽然遭到对方凌辱,仍表现出正直风范和坚韧精神,尽管没有完全实现预期目标,但金世宗对他的表现感到震惊,《宋史》誉其有“古大臣风烈”,回国后完成了使金日记《揽辔录》。

在使金的往返途中,范成大还创作了使金组诗72首七言绝句,主题基本是对故国山河的凭吊和对金国统治下民生疾苦的关注,多数诗题下留有自注,说明诗作的地理位置、历史遗迹、风土人情等。组诗通过家国视野和纪实体例,展现出作者的爱国情怀,成为南宋爱国主义诗歌的高峰之作。

使金去程从今江苏省盱眙县渡过淮河,进入金国疆界,入安徽后先过泗州虹县(今泗县),“在虹县下马铺北三十七里”,也就是今灵璧县城东虞姬镇,范成大一行凭吊了虞姬墓,写出使金组诗第三首《虞姬墓》:“刘项家人总可怜,英雄无策庇婵娟。戚姬葬处君知否?不及虞兮有墓田。”作者通过戚夫人和虞姬的命运对比,凸显刘邦和项羽的为人。项羽是因为败亡不能庇护虞姬脱险,而刘邦胜者为王却不能庇护戚姬,戚姬死后还不如虞姬有人为其立墓,表现出对戚姬的同情和对刘邦的讽刺。

过虹县后入宿州。宿州是7年前宋金符离之战战场,宋军数万人葬身宿州城外,范成大触景生情,心中泫然,写诗《宿州》。其诗序曰:“五更出城,鬼火满野”;诗曰:“狐鸣鬼啸夜茫茫,元是官军旧战场。土伯不能藏碧磷,三三两两照前冈。”

范成大以白描手法哀悼了抗金将士,也抒发了渴望恢复国家统一的心情。

《吴船录》中的安徽景

公元1177年,范成大结束两年的四川制置使和知成都府生涯,自成都乘船东归,历时4个多月,回到都城临安(今浙江省杭州市)。路上逐日记载沿途风景名胜和风土人情,取杜甫“门泊东吴万里船”句意编为《吴船录》。《吴船录》中的安徽行程从九月戊戌日离开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进入皖赣界江,至辛亥日从太平州出发离境,前后在皖逗留14天,范成大一路观光,对各地胜景给予特别关注。

在安庆市境,宿松县江面小孤山孤峰耸立,以奇、险、独、孤而著称,范成大称其“如艾炷”,其义为状如圆锥,非常形象。长江“北岸淮山相迎,绵延不绝。潜、皖、琅玡,云物缥缈”。范成大将江北蜿蜒的诸山顺延排列,冠以“云物缥缈”的仙幻境界。范成大未曾亲游天柱山(最早名“衡山”),他收藏有“天柱峰”英石,却借咏英石,“寓此石充潜山”,发挥出惊人的想象力来“卧游长掩关”,创作纪游诗《天柱峰》,刻画“衡山紫盖连延处,一峰巉绝擎玉宇”的孤高峻拔形象。在神想天柱峰的雄奇,抒发对自然山水的敬仰后,还霸气宣称,“吾言实夸谁敢删”。

在池州市境,官船先后停泊秋浦河入江口望淮亭(贵池亭)和池州城南门外清溪边非水亭等名胜之地。范成大入池州城,“登九华楼”,即东垣九华门城楼;“作重九”,参与当地重阳节登高乡俗。池州城南齐山“望之数里间。一土山极庳小,上有翠微亭,特以杜牧之诗传耳。九华稍秀出”,两天后在船上蓦然发现,“九华所谓九峰者,至此始见之”。其间为池州作诗《池州九日用杜牧之齐山韵》《离池阳十里清溪口,复阻风》《钓池口阻风迷失港道》等。

在马鞍山市境,范成大登上当涂县城北黄山上的凌歊台。此台为南朝宋武帝所建,宋孝武帝曾于其上筑避暑离宫,现在映入范成大眼帘的景象是,“往迹更兵烬,重修草草,道径亦芜莽不治,塔寺亦萧索”,作者感到怅然若失。

另范成大有五言《清弋江》一首,作品以芜湖青弋江畔行旅为背景,通过“褰裳唤扁舟,臲卼不胜载”等诗句表现旅途艰辛,又以“弄水聊一快”表现对自然野趣的向往,寄托其隐逸情怀。此诗写作时间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