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七点，食堂送餐车推了过来。平时老张也就是喝半碗稀饭，吃个馍头，配点咸菜就对付了，今天他却拦住了护工，指着餐车里的茶叶蛋，嗓门亮堂：给我加两个鸡蛋，今儿胃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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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惊讶，怕他吃撑了不好消化，刚想劝一句，老张已经利索地剥起了蛋壳。白嫩的蛋白在手里冒着热气，他一口吃下去，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不是普通的鸡蛋，是什么山珍海味。

吃这么多，不怕伤着胃？

老张把最后一口蛋白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一脸严肃地说：你懂啥。昨晚我想了一宿，孙子快回来了。我那孙子皮实，回家肯定要在院子里疯跑，我要是瘦得跟干柴棒似的，哪有力气追他？哪有力气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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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那里还裹着纱布，但语气里全是底气：当爷爷的，得有个当爷爷的样。站在孙子面前得像座山，不能像棵歪脖子树，让孩子看着都觉得寒碜。

吃完两个鸡蛋，老张没像往常那样躺下消食，而是靠在床头，把那几根氧气管拿在手里比划。他觉得自己现在燃料足了，得干点事。他问我：你说我多练练那个吹气球，肺活量能不能上去？到时候我要是能一口气把气球吹爆，我孙子肯定佩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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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股子较真的劲头，我忽然明白了。这哪是馋那两个鸡蛋，分明是在给身体添加能量。昨晚的月亮给了他盼头，今早的鸡蛋给了他底气。他这是在把那一百二十斤的身子骨，重新往顶梁柱的方向打造。

行了，别贫了，歇会吧。我看他眼睛亮闪闪的，知道他是真的高兴。

老张嘿嘿一笑，把剥下来的蛋壳仔仔细细地收在纸巾里，叠得方方正正。他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天色，像是自言自语：吃饱了就不怕冷，等回了家，我就在石榴树下等着，看那小子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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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早上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两个鸡蛋的黄都泛着光。老张吃下去的不仅是营养，更是要把那股子精气神，全补进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