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你刷完最后一条短视频,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通讯录里有几百个联系人,但那一刻,你不知道可以给谁发一条“睡了吗”。这不是矫情,这是2023年美国公共卫生署长正式宣布的公共卫生危机。一张手绘插画里,一个人坐在空椅子中间,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旁边的疾病符号不是心脏,而是孤独本身。

三年过去了,情况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了。人们听了新闻,点了个赞,划走了。可那些数字一直往上涨——长期处于社交断裂状态的人,早逝风险比普通人高出整整29%。这相当于一天抽15支烟的伤害量。没人把它当急诊来看,但它日复一日地在身体里啃噬,留下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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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问,这个时代到底偷走了什么?三十年前,一个美国成年人平均有三个亲密朋友。今天,这个数字掉到了一两个。大约一半的人说,自己常常觉得孤独。而最年轻的成人世代——Z世代,反而是所有年龄段里最孤独的。健康后果已经摆上纸面了:社交关系薄弱的人,患心脏病、中风、痴呆、焦虑和抑郁的比例都明显更高。这份伤害,等于把抽烟、肥胖和长期不运动叠加起来。

有三股力量,在过去三十年悄悄把美国人的生活推向了更深的隔离。第一种,是“第三空间”的消失。社会学家雷·奥尔登堡用这个词,来指那些既不是家也不是工作单位的地方。酒吧、咖啡馆、理发店、公园、社区中心、保龄球馆——人们没有明确目的也会去那里待着,只是待着。罗伯特·帕特南在2000年出版的《独自打保龄》里就记录了这个过程。之后,趋势只快不慢。美国人待在家里的时间比有史以来任何时期都长,共享空间里的身影却越来越少。

第二种,是宗教、社区和公民组织的退场。1970年,约65%的美国人属于某座教堂、某个犹太会堂或清真寺。现在这个比例已经跌破了45%。工会、扶轮社、家长教师协会和志愿者组织的成员人数,也以相似的幅度下滑。这些组织表面看各有目的,本质上做了一件事:让人和人的靠近变得不可避免。社交联结曾经是自动发生的。当它们消失以后,没有东西能真正替代。

第三种是屏幕。美国人现在平均每天花六到七个小时泡在数字媒体里。这些时间,过去是在彼此身边度过的。屏幕使用时长和孤独感之间的关系,已经被反复证实。你盯着那个亮着的长方块,以为在连接,其实只是剩下一个人的肩膀,靠着的只有手机壳微微发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