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10日,河南高考录取系统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正在上演。
一方是北京大学招办,发来退档申请:“第7名考生542分,第8名考生536分,分数过低,恐难以完成学业,本着为考生负责的态度,申请退档。”
另一方是河南省招办,看了一眼,驳回。理由三个字:不充分。
北大又发了一次退档申请。河南招办又驳了一次:“河南整体生源质量较高,考生基础扎实,请考虑为盼。”
北大发了第三次。
河南招办妥协了。
考生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相关领导没有放弃,吩咐保存证据,专门带着校长亲自去了北大。
最终在领导们和舆论的共同努力下,北大放下了偏见,录取了那两位500多分的考生。
有人说这是运气,可了解过程当中的艰辛,就会明白,路真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2019年河南省理科本科一批控制线为502分,国家专项计划执行同一分数线,只要过线、户籍学籍满足贫困县条件,就拥有投档资格。
那一年,北大在河南的国家专项计划里放了8个理工类名额,执行顺序投档规则。
国家专项计划,说白了就是国家给贫困地区娃开的“绿色通道”,要求考生得有当地连续3年户籍和学籍。
河南有两名考生由于考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很难考上211、985院校,他们在了解到国家专项计划后,不约而同的以第一志愿投了档。
巧合的是,投档的考生并不多,他们分别排在了第七和第八名,但前六名考生分数全线突破667分,而他们只有542分和536分,和前面的分数有巨大差距。
按照全国统一的高考招生条例:高校提档之后,除非考生体检不合格、存在违纪失信行为,否则不得无故随意退档,更不能为了招收高分学生,强行把达线考生刷下去。
那两名河南考生,本来已经做好复读准备,能被北大提档,完全属于专项政策带来的机遇,一家人欢天喜地坐等录取通知书。
但北大招生办不这么想,北大那年河南一本录取线是684分,河南那两个考生差了将近150分,正常录取连北大的门都摸不着。
除此之外,第二志愿还有两个671分的高分考生在等着,北大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7月10日投档工作开启,第一轮博弈也正式打响。
北大提档之后,立刻向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提出诉求,希望把最后两名低分考生档案退回,替换成第二志愿里671分的高分生源,紧接着在录取系统提交第一次退档申请。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高考成绩过低,据我校教学强度,若录取该生,考生入校后极有可能因完不成学业被退学。本着以人为本、为考生负责的态度,特向贵办申请退档。”
说实话,北大的担心也不全是瞎扯。北大那课业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536分和正常录取线差了将近150分,换谁心里都得打鼓。
收到退档申请之后,河南省招生办第一时间开会研究,直接给出驳回意见:河南生源基础扎实,请学校慎重权衡,坚决不同意无故退档。第一轮退档请求,被稳稳挡了回去。
河南省招生办意思很明白:你别嫌我们河南娃分低,河南考生基础不差,你北大再考虑考虑。
北大没有就此收手,紧接着提交第二次退档手续,退档理由和第一次一字不差,依旧以学业难以达标为由,执意要退回两名考生档案。
这一次,省招生办公室第一时间和北大招生组电话沟通,逐条搬出教育部招生政策,反复说明:国家专项本身就是降分照顾农村贫困考生,分数有落差是政策设计的正常结果,不能用统招高分标准来卡专项考生。
眼看着沟通无效,省招办立刻把这件事上报河南省教育厅,教育部门明确表态:必须严守投档规则,最大限度保障本省考生的合法录取权益,不能任由名校随意更改录取名单。
两轮退档,两轮全部被河南硬刚回去,但北大依旧不肯让步,第三次提交退档手续,理由跟前两次一模一样。
几番线上沟通来回拉扯之后,这一次省招办无奈同意退档,两名考生档案被原路退回,但省招办并没有草草了结这件事。
工作人员在领导的指示下,全程留存所有系统操作记录、往来沟通文件,完整保存三次退档拉锯的全部凭证,为后续维权保留证据。
短短几天时间,提档、退档、再协商、再退档,反反复复折腾三次。原本上岸在望的两名考生一夜落榜,其中一名孩子心灰意冷,回到高中学校收拾书本,全身心投入复读备考。
省招办见此,专门安排工作人员联系两名落榜考生,安抚孩子情绪,告知他们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同时提醒考生保留所有提档、退档截图,必要时可以通过渠道维护自身权益。
没过多久,退档全过程的系统截图被发到网络平台,事件迅速发酵。
微博话题阅读量超过10亿,《人民日报》《新华每日电讯》《南方都市报》《中国青年报》全都跟进报道。
全网都在讨论:536分凭啥不能上北大?国家专项计划不就是给贫困地区孩子机会的吗?你北大因为这个理由退档,是不是瞧不起人?
大家看得明明白白:一旦名校可以随意退回达线考生,那专项政策就形同一张白纸,农村孩子仅有的上升通道,随时都会被人为堵死。
主流媒体和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责北大。
澎湃新闻、光明网等多家主流官媒相继发文点评,直指高校录取必须严守招生制度,择优录取不等于唯分数录取,不能随意突破投档纪律。
《长江日报》说:国家专项计划有招录规则,也设立了一定分数门槛,但它的目的是公平,而不是高分优先。
《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说:公众的反弹,其实是对教育公平原有定义的保护。
甚至连北大自己的人都说,按规则学校其实没多大退档自主权,学生身体等条件符合、专业服从调剂,大学不能退档。
舆情爆发之后,河南省教育厅和省招办立刻启动后续处置工作:
安排专人核查录取系统日志,锁定图片泄露源头,最终查到信息出自县级招办办公电脑,属于工作人员疏忽导致截图外流。
省招办约谈涉事单位,下发函件要求依规处理责任人,严格规范招生系统信息管理,杜绝录取资料随意外泄。
紧接着省招办主动整理完整事件材料,向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如实上报整个三轮退档的博弈经过,如实反馈高校无故退档、违背招生纪律的问题。
之后相关领导,专门带着校长亲自去了北大,持续和北大招生委员会保持对接,反复重申:两名考生投档合规、分数过线,退档理由不符合招生制度,希望对方重新复核录取流程。
压力之下,北大立刻成立专项工作组,重新复盘这次河南退档事件。
2019年8月11日,北京大学在学校官网发布正式情况说明,直面整场退档风波。
经过招生委员会集体核查认定:两名被退档考生分数超过控制线,投档流程完全合规,各项资质都满足录取条件,学校“成绩过低难以完成学业”的退档理由完全不成立,整轮退档操作存在明显不合规问题。
公告明确承诺:将严格按照招生政策,补录这两名已经退回档案的河南考生。
就这么几句话,河南那两名考生的命运彻底被改写了。
考生对河南领导的帮助充满了感激,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决心在大学里努力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8月15日,河南省教育厅对外发布消息,两名考生的补录手续全部办理完毕,时隔一个多月,两名寒门少年终于拿到北京大学正式录取通知书,顺利进入北大就读。
但故事到这儿,还远远没完。
当年有人预判:两个比同班同学低一百多分的新生,基础薄弱,大概率会跟不上课程,中途退学。
可现实狠狠打破了所有人的偏见。
本科四年,两名学生埋头苦读,把落下的文化课一点点补齐,踏踏实实完成所有课业,顺利拿到北大本科毕业证。
当年考出536分、排名第八的考生,在2023年,还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北大的硕士研究生,2026年,硕士顺利毕业。
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条动态,纪念自己7年的北大生涯结束,还说准备继续读博深造。
他写道:“536分来到北大的旅程,至此,到达了终章。七年中,有太多经历、太多回忆,受到太多善意与帮助,难忘、感动且不舍。”
当年北大怕他毕不了业,如今人家拿专业第一考上了北大研究生。当年有人说他“捡漏”,如今他用7年时间告诉所有人:机会给我了,我就能接住。
规则赢了经验判断,而个人的努力,又反过来证明了规则的价值。
这事儿让我想起一句话:高考分数只能定义一个18岁孩子的过去,定义不了一个人的上限。
世人总爱以分数论高下,用结果定输赢,却忽略了成长最珍贵的内核,从来都不在一纸成绩之中。
从来没有一场考试,能够决定人的一生!高考分数,仅仅是对一个人十八岁之前学识积累的一次检验,是过往努力的阶段性总结,他能定格了少年十八岁的过往优劣,却无法桎梏一个人未来的成长高度。
人生的赛场广阔无垠,比起一时的分数高低,终身学习的能力、直面挫折的勇气、脚踏实地的坚持,才是拉开人生差距的关键。
十八岁只是人生的起点,而非终点,真正的上限,从不由一场考试定义。真正的成长,是永远保持向上的姿态,在往后的日子里沉淀、精进、突破。既往不咎,未来可期,人生的上限,永远由自己亲手书写。
愿每一位少年褪去考场的浮躁与忐忑,带着赤诚与果敢奔赴山海,在往后的岁月里,亲手打破局限,重塑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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