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出苦涩的笑。
考进这家律所,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超常发挥的事情。
但我不是法学专业,听不懂法条,看不懂案件。
以前为了秦司越,我咬着牙苦苦支撑。
可如今,我累了。
无论是这段感情,还是这份工作,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强求不得。
我只是,想通了。
总监笑着拍拍我肩膀: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约定离职的时间,我又回了工位,开始处理公文。
阮棠拿着文件夹走到我身边,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嘉嘉,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这份公文又错了……
我噌的站起,翻开文件看了几眼。
直接摇头:你搞错了,这不是我做的。
说完,阮棠的双眼慢慢红了。
她看着我,压低了声: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我道歉,但嘉嘉,法律工作不是儿戏,不能这么随便。
我刚要反驳,就被秦司越冷声阻止:
孟嘉,道歉。
我猛地抬头,直视着眼前人。
秦司越……你问都不问
不用问,你那个脑子,错的一定是你。
秦司越看了我一眼,很笃定地下了判断。
他甚至没翻开文件。
甚至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
便这么坚决站在阮棠那边。
我看看他,又看看挨着他站的阮棠,心底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周围轰笑声不断。
我都要以为阮棠是秦律的女朋友了,偏心的太明显了……
你才知道,他们三不一直这样吗?
秦司越看他们一眼,才摸了摸我头,软着声劝:
道歉,别让棠棠难堪,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眼眶却酸得想掉泪。
读书到现在,他摸过我无数次头。
有替我和老师据理力争,争取补考机会……
有背着我在樱花树下飞翔,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现在,他为了阮棠的脸面,逼我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
第一次,我躲开了他。
朝阮棠鞠躬:对不起。
嘉嘉,你不用这样……
她要是真不想我这样,不会等到现在。
别惯着她,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阿越……
熟悉的争辩声又包围我。
我立在中间。
像个傻子
刚才喝完的冰美式,突然开始发酵,在胃里横冲直撞,疼得我发抖。
没一个人看到我滴出的冷汗。
惨白的脸色。
阿越,我就说,只要你出马,棠棠肯定道歉。
今晚那顿饭,你包了……
嬉笑声越来越远。
心口却像被捅穿了。
我胃疼的浑身打颤,而我最在意的两个人却用我会不会道歉打赌。
指甲嵌进桌沿,我哑着声喊:
秦司越,我们分手。
可回应对我的,却是嘭的关门声。
那一晚,我等到半夜也没等到人。
却等来无数人问询。
嘉嘉,秦司越都和阮棠睡一间房了,你就别缠着他了。
说实话,他们在一起更配。别死心眼,放手吧。
我望着那一条条信息。
脑海里像被人轰隆炸翻。
难怪昨晚打他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原来是不方便……
泪顺着眼角落在屏幕上,将那两行字晕成一团浆糊。
我吸吸鼻子,揉了揉眼睛,重新翻开阮棠的动态。
两件雪白的浴袍在地上摊开,交叠。
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又将什么都说了。
我死死盯着照片,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是,阮棠优秀,聪明,漂亮。
我没她有能力,没她有才华,甚至比不上她任何一点。
可大学时把她从小流氓手上救下时,我没想过某一天,她会看上我男人。
那时的她怯懦,单薄,连学费都交不起。
我将暑假打零工的钱和爸妈给的生活费,全给了她。
她那时感动的眼睛都红了,揪着我的衣角哽咽,说没人对她这么好。
我傻大姐似的拍拍胸脯说:放心,以后有我罩你!
我说话算数的。
后来无论是实习,约会,都带着她一起。
甚至确定来沪城后,我还逼着秦司越,开小灶带她进了律所。
曾有前辈提醒我:三个人的约会,时间久了,会出问题。
我满不在乎地笑:他们不会的。
可后来,随着他们业务的精进,变成小跟班的人,换成了我。
我顺着墙角无力滑下,半天起不来。
等秦司越再回来时,已经天亮。
他和我打了一声招呼,便去卧室,洗漱换衣服。
片刻后,又是那副精英范儿。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拦住他:
我有话说。
说吧,三分钟。
说话时,他低着头,眼神黏在手机上,不停敲字。
我眼睁睁看着他敲出棠棠,我一会到你家楼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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