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约前440—前381),卫国左氏人,本地小康商户出身,家中颇有田产积蓄,并非贵族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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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代性情刚烈执拗,心气极高,一心想要出外做官封侯拜相,不肯守着家业安稳度日。为了四处游学拜师,常年花销巨大,祖传田产陆续变卖,家境日渐败落。乡里邻里不少人私下嘲讽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耗费家产最后一事无成。吴起受不住旁人屡次讥笑,一时暴怒,当场斩杀三十余名出言羞辱自己的同乡,身负人命官司,只能连夜辞别家乡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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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咬破胳膊对老母立誓,除非身居卿相高位,否则终生不再踏回卫国故土。没过多久,身在老家的母亲病故。吴起恪守当年誓言,为了不中断求学前程,硬是没有回乡奔丧。他的儒学老师看重孝道,认为吴起绝情无义,直接将他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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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吴起舍弃儒学,专心埋头钻研历代兵法、军政实务,潜心打磨领兵治国的本事。学有所成之后,吴起向西去往鲁国谋求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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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齐国集结重兵大举进犯鲁国,鲁国军力孱弱,朝中缺少能独当一面的大将。鲁国公卿举荐吴起,可鲁君得知吴起的原配妻子是齐国本地人,心里暗暗提防,担心吴起碍于亲情在战场上放水,迟迟不肯授予兵权。求仕多年的吴起不愿错失来之不易的机会,狠心亲手杀掉妻子,以此向鲁王表明自己和齐国再无牵绊。鲁君见他决心决绝,终于拜吴起为大将军,统领鲁军迎战齐师。吴起治军法度严明,调度有方,依托地形设伏,一举击溃来犯齐军,成功保全鲁国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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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仗过后,鲁国一众老臣忌惮吴起心性冷酷、行事狠绝,接连在君王面前进献谗言,直言吴起有才无德,留在鲁国迟早滋生祸乱。鲁君慢慢疏远吴起,他在鲁国彻底没有立足空间,只能收拾行囊离开。听闻魏文侯求贤重才,吴起辗转投奔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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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重臣李克向魏文侯评价,吴起贪恋功名、品行有瑕疵,但在用兵打仗上,连古代名将司马穰苴都比不上。魏文侯权衡利弊,任命吴起驻守西河边境,专门防备西边秦国与南边韩国的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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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统帅之后,吴起从不摆将军架子,衣食住行和最底层士兵一模一样,士兵长途行军,他亲自背着粮草徒步赶路;有士兵身上生出毒疮溃烂流脓,吴起不顾污秽,俯身亲口为士兵吸出脓水。全军上下感念恩德,士兵人人愿意为吴起拼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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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托麾下忠心将士,吴起精选青壮,严苛训练,打造出举世闻名的重装精锐魏武卒,兵士身披三层重甲,携带长戈硬弓,负重依旧可以日行百里,是战国初年战力顶尖的步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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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西河二十余年,吴起统兵和周边诸侯大大小小七十六场战事,六十四场大获全胜,剩余全部握手言和,终生从无败绩。最经典的阴晋大战,秦国调动五十万大军大举东进,企图一举拿下西河沃土,吴起手边只有五万未经大战的新兵、数百战车、数千骑兵。他巧用地势、分层设伏,以少搏多,正面击溃数十万秦军主力,此战过后,秦国数十年不敢轻易越过黄河向东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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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练兵打仗,吴起还主持西河地方治理,丈量土地、鼓励开荒农耕、修缮各处关隘堡垒、精简地方冗官,短短数年,西河粮草丰足、百姓安居、边防稳固,成为魏国向西扩张的战略基石,魏国也靠着西河屏障稳坐中原初代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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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魏文侯去世,魏武侯继任国君,吴起常年镇守边关、手握重兵、功勋盖世,朝堂上的王族勋贵嫉妒他的权势与名望,不断搜罗谣言,轮番在魏武侯面前构陷诬告。时间一久,魏武侯渐渐对吴起心生猜忌,慢慢削减他手中权限。吴起看清朝堂形势,知道自己再难被魏国信任,万般无奈之下辞别经营半生的魏国,向南投奔楚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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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悼王早就听过吴起用兵变法的盛名,见面之后当即任命吴起为楚国令尹,全权执掌全国政务,主持举国变法革新。彼时楚国积弊缠身,宗室贵族封地连片,靠着世袭爵位世代领取朝廷俸禄,很多王公贵族足不出户便能坐拥金山,闲散官员数不胜数,国库常年空虚,士兵缺乏操练军备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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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落地新政,大刀阔斧裁剪偏远王族的世袭俸禄,废除无功贵族的世袭特权,裁撤闲散冗余官吏,把节省下来的钱粮尽数投入农耕与军备;同时颁布新法,奖励百姓开垦荒地,士兵斩获敌人首级便可升迁受赏。改革短短数年,楚国国库充盈、民风务实、军力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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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领兵向南征讨百越,把楚国疆土拓展到江南蛮荒之地;向北数次出兵三晋,在州西之地大破魏军主力;向西发兵威慑秦国,一时间列国纷纷忌惮楚国强势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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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新法彻底触动楚国老牌贵族的世代利益,一众权贵暗地里抱团记恨吴起,只等楚悼王离世伺机报复。公元前381年,鼎力支持变法的楚悼王突然病逝,宗室旧贵族趁着国丧无人管束,集结私兵围攻王宫,目标就是诛杀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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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重围无路可逃的吴起急中生智,纵身扑在楚悼王的棺椁之上,追杀而来的贵族兵士红了眼睛乱箭齐发,箭矢穿透吴起身躯,密密麻麻钉在先王灵柩之上。楚肃王登基掌权之后,依照楚国律法,兵刃触碰君王棺木者全族处死,借着这条法令,新王顺势清算参与叛乱的七十余家贵族,尽数诛灭三族,也算是替吴起报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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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一生横跨鲁魏楚三国,练兵无敌、变法强国,军政才能冠绝战国早期,但一生执念功名,为了仕途屡次舍弃亲情道义,最终落得乱箭惨死的悲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