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种男人,嘴上说着爱你,却在钱上跟你算得一清二楚。
他会抱怨,为什么你买个包不想着给他也买块表;他会郁闷,为什么你不能体谅他家境普通,主动承担所有约会开销;他会愤愤,为什么谈婚论嫁时,你家要的彩礼成了“卖女儿”,而他家要求你陪嫁一套房却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我的未婚夫赵宇航就是这样。当他理直气壮地让我家出50万装修婚房,房本却只写他名字时,我看着他手机里给他妹妹的巨额转账记录,笑了。我没哭没闹,只是默默收集好他欠我钱的所有证据,一纸诉状将他告上了法庭。
1
“宇航,我爸心梗,在ICU,急需20万手术费!我们那个联名账户里不是有30万吗?你先取出来给我!”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宇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陈静,你冷静点。那钱是留着装修和办婚礼的,是我们的未来。你爸这是意外,怎么能随便动?”
“未来?我爸命都要没了,你跟我谈未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一阵恶心。
“你吼什么?我这不是在跟你分析吗?你爸有医保,能报销多少?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不能一上来就把所有钱都砸进去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一道尖利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是他的母亲王兰:“什么钱?陈静,我儿子赚钱多不容易!我就知道你家是个无底洞!还没进门呢,就惦记上我儿子的血汗钱了?”
赵宇航显然是开了免提。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姨,那30万里有10万是我存的!现在是救命!不是给你儿子买游戏机!”
“哟,你存了10万就了不起了?我们宇航出了20万呢!大头是我们的!再说了,谁知道你爸这病要填多少钱?我们家可没这个闲钱!”王兰的声音刻薄又刺耳。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对着电话喊:“赵宇航,你到底给不给?一句话!”
“静静,你别逼我……”
赵宇航话没说完,我就听见他那边传来他妹妹赵佳莹娇滴滴的声音:“哥,嫂子,你们别吵了。叔叔一定会没事的,嫂子你别太着急了。”
听起来是在劝架,可我心里更堵了。
半小时后,他们一家三口出现在了ICU门口。
王兰一见我就拉长了脸,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佳莹则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假惺惺地安慰:“嫂子,别担心,我哥在想办法呢。”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手腕上挎着的那个崭新的奢侈品包上。我认识那个牌子,也知道那个价格,五万块。
我甩开她的手,直直地看着赵宇航,问:“她这包,是你买的?”
赵宇航的脸色变了变,有些躲闪:“佳莹刚毕业,找工作面试,总得有个像样的东西撑场面。这是投资,为了她的前途。”
“投资?”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唐可笑,“我爸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跟我说你给你妹妹投资一个五万块的包?赵宇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怎么说话呢你!”王兰立刻炸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佳莹的前途是大事!你爸生病我们也很难过,但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因为你家出事了,就拖累我们全家吧?”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彻底心寒了。
我转向赵宇航,一字一句地问:“我只问你,我们那张卡里的钱,你到底动不动?”
赵宇航被我逼得急了,眼神躲闪,半天不说话。
王兰在一旁帮腔:“动什么动!那钱是给我儿子娶媳妇的!不能动!”
我看着赵宇航,嘶吼道:“那里面有我的十万!我的钱,我总能动吧!”
“你的十万?”赵宇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终于脱口而出,“那钱早就没了!我上周刚转了25万给佳莹,让她付了公寓的首付!现在卡里就剩五万了!”
2
赵宇航吼出那句话的瞬间,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我的哭声,也停了。
我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一家三口,王兰脸上带着“就该如此”的得意,赵佳莹则心虚地往她哥身后缩了缩,只有赵宇航,在吼完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吵,也没闹。
我只是盯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屏幕朝外,确保摄像头能录下他们此刻精彩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平静语气说:“赵宇航,我爸要是有事,你这25万买的就不是你妹妹的未来,是你们全家的葬礼。”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错愕的脸,转身就走。
“陈静!你站住!你什么态度!”王兰在我身后尖叫。
我头也没回,径直走向缴费处。
我没钱,但我不能再求他们。求这家人,比死还难受。
我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我老板吴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吴伟沉稳的声音传来:“陈静?怎么了?”
我的声音还在抖,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吴总,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我父亲突发心梗,急需手术费,我想……我想预支三个月工资,另外,再跟您个人借一笔钱,20万。我给您打欠条,分期从我工资里扣。”
吴伟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只说:“账号给我。20万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转。”
“够了,谢谢吴总,真的谢谢您!”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安心照顾叔叔,工作的事别担心。”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短信,30万到账。
我看着那串数字,擦干眼泪,立刻去缴费窗口办了手续。拿到缴费单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但我没有立刻回ICU门口。
我走出医院,找了最近的一家银行。
我将吴伟转给我的钱,划了29万到我自己的另一张卡里,只留了1万备用。
然后,我走到柜台,补办了我和赵宇航那张联名卡的密码,再然后,我在自助机上,打印了这张卡近半年的流水单。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一周前,一笔25万元的款项,从这个账户转出,收款人姓名:赵佳莹。
在这笔转账之前,是我陆陆续续存进去的10万块。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这是他背叛我的证据。
我拿着它,转身返回医院。那条走廊,我来的时候是奔跑,是哭泣,是哀求。
现在回去,我走得一步比一步稳。
3
我回到ICU门口时,赵宇航一家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我回来,王兰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回来了?钱凑到了?不会是去卖身了吧?”
赵宇航拉了她一下,皱着眉说:“妈,你少说两句。”
他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试探:“静静,钱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到赵宇航面前。
“啪”的一声,我把那张刚缴完费的单子拍在他胸口。
“钱,我付了。但不是用你的。”我冷冷地说。
赵宇航拿起缴费单,看到上面“已缴费”的红色印章和三十万的数字,脸色瞬间变了。
王兰一把抢过去,尖叫起来:“三十万?你哪来这么多钱?陈静!你是不是背着我儿子在外面有人了?说!这钱是哪个野男人给你的!”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等待的家属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不怒反笑。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了功放。
是我刚刚跟老板吴伟打电话的录音,我只截取了我借钱的部分。
“吴总,我想预支三个月工资,另外,再跟您个人借一笔钱,20万……”
“账号给我。20万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转。”
清晰的对话在走廊里回响,王兰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关掉录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这是我老板,吴伟先生。不像某些人,把救命钱看得不如妹妹一个首付重要。”
周围的议论声和指指点点的目光,让赵宇航一家如坐针毡。
赵宇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陈静,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佳莹那钱,只是暂时周转一下,等她稳定了就会还的!”
“周转?”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扬起手,将那张我刚从银行打印出来的流水单,狠狠甩在他脸上。
纸张轻飘飘的,却打得他一个踉跄。
“25万!赵宇航,你管这叫周转?你用我们两个人的未来,给你妹妹买了一套房!这上面,明明白白地记录着,在我存进最后一笔钱的第二天,你就把钱转走了!这里面,有我整整十万的血汗钱!”
流水单飘落在地,离得近的几个家属都伸头看到了上面那笔巨大的转账记录。
“天哪,拿女朋友的钱给妹妹买房?”
“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妈还骂人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议论声像一把把锥子,扎在赵宇航一家的身上。赵佳莹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王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宇航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慌乱和恐惧。
他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陈静了。
4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我缓缓抬起手,摘下了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
这枚戒指,是赵宇航用我俩攒的钱买的,他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惊愕的注视下,将戒指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赵宇航,这婚,不结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他们一家人耳边响起。
王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你个小贱人!你敢悔婚?我儿子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任由她扑了个空。
我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宇航,一字一顿地宣布:“从今天起,你,赵宇航,欠我十万本金。以及,我们恋爱三年来,你以‘共同生活’为名,让我承担的所有超出AA制部分的费用,包括房租、水电、日常开销,共计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二元。我这里,有每一笔的账单和转账记录。”
我平静地报出那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赵宇航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更没想到,我竟然一直在记账。
他冲上来,试图去拉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静静,你别冲动,你听我解释!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别在这里闹。”
“别碰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退后一步,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回家?回哪个家?回那个只有你名字的婚房,然后让我家再拿出五十万装修的家吗?”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面如土色的母亲和妹妹。
“赵宇航,你和你妈说得对,我家就是个无底洞。但从现在开始,这个洞,我自己填。你们家的‘康庄大道’,你自己走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我立刻冲了过去,紧张地问:“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是为我爸的新生,也是为我的。
赵宇航一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王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她推了赵宇航一把:“你看看,我就说没事吧!这不正好吗,人也救回来了,钱也省了!宇航,快去把陈静追回来,跟她好好说说,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赵宇航像是得了圣旨,立刻朝我追了过来。
“静静,你听到了吗?叔叔没事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们别闹了,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拿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了另一个音频文件。
5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那是我以前专门为王兰设置的,一段滑稽的马戏团音乐。
现在听来,再合适不过。
我没接,只是看着赵宇航那张写满“我们和好吧”的脸,按下了另一个音频文件的播放键。
“……那个陈静就是个傻子,让她多出点钱装修,以后房子也是咱们宇航的,她名字都别想写上去!”
王兰尖酸刻薄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赵宇航脸上的祈求瞬间凝固。
音频还在继续,是他妹妹赵佳莹娇滴滴的声音:“妈你放心,我哥说了,结婚后工资卡都放你这儿,到时候陈静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看您脸色。她还以为我哥多爱她呢,我哥说了,就是看她老实,好拿捏。”
“那是,不找个好拿捏的,以后怎么帮衬你?你哥这25万给你买房,不就是为了让你以后嫁得好,有底气吗?陈静家那个无底洞,我们才不填呢!等结了婚,让她爸妈自己想办法去!”
“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对话结束了。
是我之前有一次去他们家,手机忘在客厅,无意中录下的。当时听了一遍,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但还抱着一丝幻想,删掉了。幸好,云端有备份。
此刻,这段录音,成了送给他们全家的最后一份大礼。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的旁观者们,现在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
王兰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青白色,她哆嗦着嘴唇,指着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刚才撒泼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赵佳莹更是吓得整个人都躲进了赵宇航的身后,恨不得当场消失。
而赵宇航,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慌乱,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就像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情分。
我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他们心上。
“现在,谁是谁的无底洞,清楚了吗?”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朝着我爸的病房走去。
背后,是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和那一家人摇摇欲坠的自尊。
我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而他们,被我永远地关在了门外。
我走到我妈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妈,爸没事了。我们回家。”
我妈看着我,眼眶通红,她没问我和赵宇航的事,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什么都懂。
6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在家陪我妈。
我没有哭诉,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我和赵宇航结束了。
我妈摸着我的头,叹了口气:“结束了也好。静静,委屈你了。是妈以前总劝你忍,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妈,不委屈。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下午,我联系了一位专门打婚姻家庭官司的律师朋友,把所有证据——转账流水、消费账单、那两段录音,都发给了她。
朋友听完,气得在电话那头直骂:“这他妈是人吗?静静你放心,这官司包在我身上!不仅要他把你的10万吐出来,那些年你贴进去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在律师的建议下,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当天下午就通过快递发往了赵宇航的公司。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要求赵宇航先生于七日内,归还陈静女士借款本金十万元,以及恋爱期间由陈静女士额外承担的共同生活开支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二元,共计十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二元。逾期未还,将立即启动诉讼程序。
做完这一切,我拉黑了赵宇航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清净了。
而赵宇航的世界,才刚刚开始崩塌。
据我后来听说的,那封律师函像一颗炸弹,直接在他公司炸开了。人事部经理亲自找他谈话,虽然没明说,但言语间都是对他个人品行的质疑。
赵宇航当天就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换各种陌生号码。
我一概不接。
他又开始给我发短信,微信,从一开始的道歉求饶,到后来的威胁恐吓。
“静静,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只值十几万吗?”
“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的名声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陈静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告我,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看着那些短信,只觉得可笑。
他还是不懂,我既然敢撕破脸,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走投无路的赵宇航,只能回家找钱。
他找到赵佳莹,让她把那25万先还回来。
赵佳莹当然不肯:“哥!那钱我都付了首付了,怎么拿得出来?再说了,那是你自愿给我的!凭什么要我还?”
赵宇航急了:“那里面有陈静的十万!现在她要告我!你不还钱,我就要去坐牢了!”
赵佳莹一听,也火了:“你坐牢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没本事,搞不定一个女人!当初你不是说她对你死心塌地,你说什么她都信吗?现在怎么了?”
兄妹俩的争吵,引来了王兰。
王兰听完,一巴掌就甩在了赵宇航脸上。
“没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摆不平,现在还想让你妹妹把房子吐出来?我告诉你赵宇航,那房子是佳莹的,谁也别想动!陈静那边,你自己想办法!”
赵宇航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他的妈,那个他掏空一切去疼爱的妹妹,在危机关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
她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那晚,赵宇航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邻居说,砸东西的声音,骂人的声音,持续了半宿。
那个曾经以“团结”、“和睦”为傲的家庭,因为钱,彻底撕开了虚伪的面具。
7
一周后,我爸顺利出院。
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绝口不提赵宇航,只是每天乐呵呵地看着我,说我好像长大了。
公司里,吴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这是城西那个新项目的资料,之前的负责人调走了,我想让你接手。”
我有些惊讶,城西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难度很大,但做好了,履历上就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吴总,我怕我……”
“我相信你。”吴伟打断我,“你是个有韧性的人。别想太多,好好做。”
他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那笔钱不着急还,先紧着叔叔的身体。”
我心里一暖,用力点头:“谢谢吴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离开赵宇航之后,我的生活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像拨开了云雾,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白天跟项目,晚上回家研究资料,周末就陪着我爸妈。
我忙碌且充实。
而赵宇航,在七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依然没有还钱。
我的律师朋友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赵宇航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走到这一步,他彻底慌了。
他开始到我公司楼下堵我。
那天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几天不见,赵宇航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我给他买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静静!”他冲上来,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们谈谈,求你了,就五分钟。”他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我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波澜:“赵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赵先生?”他像是被这个称呼刺痛了,眼睛瞬间红了,“静静,你怎么能这么叫我?我们……”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冷漠地打断他,“请你让开,我还要回家。”
见我油盐不进,赵宇航突然“噗通”一声,当着公司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跪下了。
“静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马上就去把钱凑齐还给你!我们不分手!”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响。
“啪!啪!啪!”
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不是市场部的赵宇航吗?跪着的是他?”
“天哪,他这是干什么?逼婚还是求复合?”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恶心。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心软,让我因为顾及面子而妥协。
他还是不了解我。
我没有去扶他,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在XX路XX大厦门口,有人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问我对方是谁。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宇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一个试图敲诈勒索,并且有暴力倾向的前男友。”
赵宇航扇耳光的动作停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这么无情。
警察很快就来了,对赵宇航进行了严肃的口头警告,并记录了他的身份证信息。
在警察和公司保安的“护送”下,赵宇航灰溜溜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来公司堵我。
但他的骚扰并没有停止,他开始给我爸妈打电话,去我们家小区门口转悠,甚至找到了我闺蜜那里,试图通过她们来劝我。
我提前跟所有人打了招呼:不要理他,他再敢骚扰,直接报警。
我的世界,他再也进不来了。
8
开庭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淡妆,走进法庭。
旁听席上,我看到了我爸妈,还有吴总。他们对着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被告席上,赵宇航一家三口都在。
赵宇航面如死灰,王兰则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赵佳莹低着头,不敢看我。
法庭很庄严,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片平静。
我的律师,李姐,有条不紊地向法庭提交证据。
第一份,是那张联名卡的银行流水。
“法官大人,请看。这张卡是原告与被告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储蓄的账户。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原告陈静女士在一年内,共计存入十万元。而在原告存入最后一笔款项的第二天,被告赵宇航,就私自将账户内二十五万元,转给了他的妹妹,也就是第三人,赵佳莹。”
赵宇航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驳:“反对!我当事人转账给我当事人的妹妹,属于家庭内部的资金周转,是亲人间的赠与行为,与原告无关!”
李姐笑了笑,不慌不忙地拿出第二份证据。
那是我整理了整整一个通宵的,一个Excel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和赵宇航恋爱三年来,所有的大额开销。
“法官大人,这是原告整理的,恋爱三年期间,双方共同生活的开销明细。包括房租、水电、物业费、日常购物、旅行开支等等。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或发票作为佐证。”
李姐指着表格上一个汇总的数字:“根据统计,在这些明确的共同开销中,原告陈静女士的支出,比被告赵宇航先生,多出了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二元。”
“我们认为,这部分超出AA制范围的支出,以及原告存入联名账户的十万元,都是基于对婚姻的信赖和期待而付出的。现在,由于被告的欺骗和背叛行为,导致婚姻无法缔结,被告理应返还这些款项。”
赵宇航的律师脸色开始变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王兰在下面坐不住了,开始小声嘀咕:“谈恋爱花点钱怎么了?我儿子还给她买过包呢!怎么不算?”
法官看了她一眼,敲了敲法槌:“被告家属,请保持肃静!”
王兰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最致命的,是第三份证据。
李姐按下了播放键。
“……那个陈静就是个傻子,让她多出点钱装修,以后房子也是咱们宇航的……”
“……结婚后工资卡都放你这儿,到时候陈静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看您脸色……”
那段熟悉的对话,在肃静的法庭里回响。
赵宇航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王兰和赵佳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立难安。
连对方的律师,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录音放完,李姐看着法官,掷地有声地说:“法官大人,证据已经非常明确。被告一家,从始至终都抱着欺骗和利用原告的心态,骗取原告的感情和金钱,用于为其家庭成员谋利。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恋爱纠纷,而是带有欺诈性质的侵权行为。我们请求法庭,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法庭上,赵宇航的律师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辩称那是“恋爱赠与”、“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
但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休庭片刻后,法官当庭宣判。
“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告陈静向被告赵宇航主张的款项,部分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现结婚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予以返还。部分属于共同生活期间的不当得利,亦应返还。被告及其家人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
“现判决如下:被告赵宇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静,人民币十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二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我赢了。
走出法庭的那一刻,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到王兰冲着赵宇航的背影又打又骂:“废物!你这个废物!钱要不回来,现在还要赔钱!我们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赵宇航一言不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打骂。
赵佳莹则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嫌恶和不耐烦。
一场官司,打散了一个家。
而我,只是平静地走向我的家人。
9
判决生效后的十天里,赵宇航依然没有还钱。
他不是不想还,是根本还不起。
他那点工资,平时被王兰搜刮一部分,再补贴一下赵佳莹,自己再花天酒地一点,根本没什么存款。
而王兰和赵佳莹,更是一毛不拔。王兰哭天抢地,说自己没有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赵佳莹则干脆不接赵宇航的电话,说房贷压力大,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李姐帮我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很快,赵宇航就收到了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他的工资卡被冻结,每月只留下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划扣给我。
但这还不够。
因为他拒不履行法院判决,他被正式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赖”。
这个消息,是我从一个前同事的八卦群里知道的。
“号外号外!市场部的赵宇航被公司辞退了!听说是因为上了失信名单,影响公司形象!”
“真的假的?他怎么会成老赖?”
“还能因为什么,为了他那个宝贝妹妹呗!听说他前女友把他告了,让他还钱,他拿不出来。”
“活该!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在办公室吹牛,说自己多牛逼,结果是个凤凰男。”
“我听说他现在连高铁票和飞机票都买不了了,前几天有个项目要去外地,他去不了,直接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
“他妹妹那套公寓也出问题了。好像是贷款批不下来,开发商要收回房子,首付也要不回来了。赵佳莹天天在家里跟他哥闹,说他哥毁了她一辈子。”
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我没有一丝快意,只觉得荒唐。
那个曾经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算计我每一分钱的男人,那个曾经被他们全家捧在手心,当作顶梁柱的男人,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而那个享受了所有好处,心安理得压榨我和她哥的赵佳莹,最终也因为这不义之财,让自己的人生陷入了困境。
他们一家,就像一个贪婪的漩涡,最终把自己也卷了进去,粉身碎骨。
朋友给我发来消息:“静静,听说了吗?赵宇航一家现在狗咬狗,都快打出人命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回了她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退出了那个八卦群。
他们的故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在城西那个项目中忙得脚不沾地。吴总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权限,我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和吴总一起加班到深夜。我们讨论方案,分析数据,有时候也会在茶水间聊聊天。
我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只有严肃面孔的老板,他喜欢看老电影,会给我讲很多有趣的拍摄花絮。他还会泡一手好咖啡,每次我加班,他都会默默给我送来一杯。
有一天,项目取得阶段性胜利,我们团队一起去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气氛很热烈。
回去的路上,吴总开车送我。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忽然开口:“陈静,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划过,他的眼神很认真。
“值得更好的人。”他补充道。
我心里一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知道,一段糟糕的过去,正在离我远去。
而一段崭新的,或许值得期待的未来,正在慢慢靠近。
10
一年后。
城西项目完美收官,我因为出色的表现,被提拔为项目总监。
我用这一年的积蓄,加上吴总借我的那笔钱的剩余部分,还有赵宇航那边陆续执行回来的款项,凑在一起,给我爸妈换了一套带电梯的大三房。
房子装修好的那天,我们一家人,还有吴伟,在新家里吃了一顿饭。
我爸举着杯子,看着吴伟,眼睛有些湿润:“小吴,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们家最难的时候,拉了静静一把。”
吴伟笑了笑,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叔叔,您别这么说。是陈静自己足够坚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他的手很温暖,很厚实。
我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温柔和欣赏。
我们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让我明白,真正爱你的人,是会托着你向上走的,而不是拉着你一起下坠。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我和吴伟去逛超市。
在超市门口的咖啡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赵宇航。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他瘦得脱了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满脸都是被生活磋磨过的疲惫和沧桑。
和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嫉妒、悔恨和不甘所取代。他看到我身边的吴伟,看到我们交握的双手,看到我脸上轻松幸福的笑容。
他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朝我走过来,想说些什么。
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生命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然后,我转过头,对着吴伟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
“我们走吧,家里的酸奶好像没有了。”
“好。”
我们转身,走进超市,把他和他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隔绝在身后。
阳光很好,我的未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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