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刷古装剧都默认，古代当官就是一步登天，手握权力捧着金饭碗，这辈子吃喝不用愁。可挖开历朝历代的官制史料就会发现，从盛唐到晚清的一千多年里，当官居然还要自己倒贴钱。不少苦读半辈子才熬到官身的读书人，顶着官帽子反而越混越穷，甚至落得倾家荡产的下场。
当官走马上任的第一道关，根本不是处理繁杂公务，是先掏钱买自己的委任状，古代管这个叫告身。这个规矩从南北朝沿袭下来，到唐代变成了硬性要求，不管你是出身豪门还是寒门逆袭，想拿到盖着吏部大印的正式文书，就得先交齐物料费。毕竟告身是身份凭证，要用素绫装裱卷轴，还得用专用朱胶书写，用料一点都不便宜，这笔钱朝廷一分不出，全得官员自己承担。
《资治通鉴》里明明白白记着这条旧规矩，要求吏部发告身之前，先让当官的交朱胶绫轴钱。这项规矩跨了唐和五代，一直是新晋官员躲不开的固定开销。唐末到处打仗民生凋敝，底层官员本来俸禄就买告身好歹是一次性支出，五代时候盛行的买宴风气，才是真的把所有文武官员拖进了常年掏腰包的大坑。唐代本来有个烧尾的旧俗，新升官的官员给君主进献美食，算是表达感恩之心。到了五代乱世，这个好好的礼仪直接变了味，成了人人都逃不开的买宴制度。
少得可怜，平白多了这笔开销，日子直接过得紧巴巴。好多人上书痛陈这个规矩的弊端，折腾了好久，这个陋习才最终被那会儿地方藩镇入京朝见皇帝，按规矩就得自己掏腰包在皇宫设宴，宴请皇帝和满朝文武，说白了就是花钱攒人脉维系君臣关系。后来风气越来越歪，连京城本地的朝臣都躲不开。皇帝出宫游园设宴会，本来是天子体恤臣下的恩典，到那时候直接颠倒过来，变成官员集体凑钱请皇帝吃饭。
废止。一张本来代表荣耀的薄纸，愣是成这种扭曲的规矩传了几十年，直到后周时期才迎来转机。当时前静难节度使侯章按旧例，进献了千匹绢、五百两白银当买宴钱，后周太祖郭威直接拒收，还明发诏令说，诸侯来朝见，天子本来就该设宴犒劳，哪能让人家自己掏钱。从这之后，买宴的陋习就被废掉了，给天下官员免掉了一个大包袱。
了压在普通官吏身上的第一座大山。比起唐五代在职官员的零星开销，清代京城的候补官员群体，才是古代官场最让人心酸的存在。清代官僚体系臃肿，京城里面等着补实缺的候补官员多如牛毛，朝廷明文规定，没拿到正式实缺的，一分钱俸禄都没有。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人情应酬，所有开销全得自己掏腰包。
不少人耗尽半生苦读考出功名，或是倾尽全部积蓄捐了个候选身份，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结果就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家境好的还能靠祖产勉强度日，大部分出身普通的，面对京城的高生活成本，直接就捉襟见肘撑不住。为了维持官员的体面，他们不得不四处借钱，天天往各部衙门跑，就为了打探补缺的消息，在焦虑和窘迫里熬日子。
有人从壮年等到头发白，耗尽半生都没等到实缺，空顶着个官名，穷困潦倒过一辈子。晚清《点石斋画报》就记了一件真事，有个林姓男子捐了候选通判，一直住在京城宣武门外等着上任，跑了好多年吏部，都没等到任职的消息。他想再捐资走海防新班加快补缺，结果早就囊中羞涩一分钱拿不出。长久的贫苦和焦虑折磨得他思虑成疾，最后直接精神失常，好好一个读书人就这么毁了。
从唐代花钱买告身，五代群臣凑钱办御宴，再到清代候补官员零薪等缺，这三类横跨上千年的自费当官现象，根本不是什么孤立的趣闻。这其实就是封建王朝财政和官制缺陷的集中体现，朝廷为了缩减行政开支，把本该公家承担的文书制作、宫廷宴饮成本，一层层转嫁给了基层官员。清代过度膨胀的官吏队伍，又造出一大批无薪候补，把无数人困在名利场里脱不了身。
被逼着自掏腰包履职，扛不住亏空的人，多半会利用职权盘剥百姓，最后把整个官场风气都带坏。那些坚守本心不肯捞偏门的读书人，只能在贫困里消磨掉满腔壮志，最后被时代悄悄埋没。放到现在看，这些事儿真的离谱得超乎想象。
现在我们的公职体系早就规范化了，公职人员的薪资、办公、后勤保障全都是国家统一承担，选人用人薪酬发放都有完善的法律约束。古代官员被迫自费当官的荒诞场景，早就变成了只存在于史料里的过去。这些藏在旧纸堆里的旧规矩，更能让我们看出来，制度进步带给普通人的实在好处。
参考资料：资治通鉴 点石斋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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