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大选计票走到最后一步,藤森庆子以50.11%对49.88%的微弱优势锁定胜局,对手桑切斯当场翻脸,公开指控选举舞弊,要求废除全部海外选票。
他还号召支持者上街抗议,拒绝承认结果,从6月23日计票数据公布到现在,秘鲁街头气氛紧绷,警方在主要广场加派了人手。
这场选举拖了将近两个月,从4月首轮投票到6月第二轮,最终以不到五万票的差距决出胜负,藤森庆子四次冲击总统宝座,这次终于成功了。
她的父亲阿尔韦托·藤森在1990年至2000年执政,后来因侵犯人权被判刑,女儿接过父亲的衣钵,人民力量党从边缘重新回到权力中心。
这本来是美国乐于见到的局面,右翼亲美势力上台,美国在拉美又多一个盟友,可整个过程看下来,美国使出的施压招数不但没帮上忙,反而给自己扶植的人挖了一个大坑。
从军购威胁到港口挑拨,从外交施压到内部策动,美国人忙活了大半年,最后发现局面根本不按自己写的剧本走。
今年2月秘鲁过渡总统巴尔卡萨尔刚接手政府,美国驻秘鲁大使伯尼·纳瓦罗就开始频繁活动,他隔三差五约见秘鲁各部官员。
话题集中在两个方向,一是催促秘鲁尽快完成F-16战斗机的采购付款,二是在钱凯港问题上不断灌输“中国威胁论”。
2023年秘鲁跟美国签了意向协议,计划采购24架F-16战斗机,总金额超过4亿美元,对秘鲁这种年均军费不到30亿美元的国家来说,这笔开支相当沉重。
巴尔卡萨尔政府觉得应该缓一缓,把决定权交给新政府,4月初秘鲁国防部对外放风说要推迟采购,还提到可能考虑性价比更高的替代方案,这个风声刚放出去,美国驻秘鲁大使馆就着急了。
两位部长在联合声明里说辞职是因为“对国家战略方向有重大分歧”,但秘鲁当地媒体透露,美国使馆事先就知道了这个人事变动,甚至有人暗示这是美方逼宫的结果。
军购施压还没降温,钱凯港问题又被美国拿到台面上炒作,钱凯港是中远海运在秘鲁的大项目,中方持股60%,总投资接近13亿美元。
这个天然深水港2024年底启用后,从南美到中国的海运时间从四十多天缩短到二十来天,秘鲁方面非常看重这个项目带来的贸易便利。
美国众议院西半球小组委员会主席玛丽亚·埃尔维拉·萨尔扎今年4月公开说,秘鲁下届政府应该“收回”港口控制权,美方愿意提供技术和法律支持。
美国国务院西半球事务局也在社交媒体上跟帖,说中国对港口的“掠夺性控制”损害了秘鲁主权。
除了这些公开动作,美国在幕后也没闲着,选举期间,美国国际开发署和一些非政府组织在秘鲁多个城市搞了“民主选举观察”项目,表面上是监督选举公正,实际接触了大量地方选举官员。
美国这么卖力,按理说藤森庆子应该顺风顺水才对。可现实跟算计对不上号。
第一个意外是海外选票的走向,秘鲁有大约300万海外公民,其中超过三分之一住在美国。这些人大多是经济移民,对秘鲁国内的高犯罪率和经济低迷有切身体会。
藤森庆子在竞选中主打“铁腕治安”和“遣返犯罪移民”两张牌,正好击中海外选民的痛点。第二轮计票过程中,藤森庆子一开始落后桑切斯将近两个百分点,随着海外选票陆续计入,差距不断缩小,到最后反超。
也就是说,恰恰是美国境内的秘鲁裔选民,把藤森庆子送上了总统宝座,美国大使馆之前通过各种渠道接触过这些海外选民,试图引导他们把票投给更“温和”的候选人,但这些人根本不买账。
美国想控制选票流向,结果自己国家的移民群体用选票给了它一个意外。
第二个意外是桑切斯的反弹烈度远超预期,桑切斯在首轮投票只拿到12%,第二轮能冲到49.88%已经算奇迹,他背后是左翼联盟和工会组织,这些人本来就对海外选票的合法性心存疑虑。
计票结果一出,桑切斯直接指控选举委员会在海外计票环节有猫腻,要求作废全部119个海外领事馆的选票,这个诉求非常狠,如果海外选票作废,桑切斯反而会以51%左右的得票率获胜。
秘鲁选举法庭现在面临巨大压力,要么裁定海外选票有效,要么重新组织部分选区投票,无论哪种结果,藤森庆子的合法性都要被反复撕扯。
美国之前极力推动海外投票便利化,认为海外秘鲁人受美国影响更大,结果这个安排反过来成了对手攻击合法性的武器。
第三个意外是秘鲁国内的反美情绪被激活了,美国大使纳瓦罗的威胁言论在秘鲁社交媒体上引发大量批评,不少中间选民认为美国干预内政太过分。
秘鲁民族主义情绪抬头,一些本来倾向右翼的选民反而对藤森庆子产生疑虑,怕她变成美国的傀儡。
藤森庆子在整个竞选后期刻意跟美国保持距离,不再公开提及美秘军事合作,甚至在接受采访时说“秘鲁的利益必须优先于任何大国的利益”。
这种表态放在两个月前根本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但美国施压越猛,她越要跟美国切割才能稳住基本盘。
这三个意外串起来,就形成了一个讽刺的局面,美国使劲压,压出了一个不得不疏远美国的总统,美国使劲推,推出了一个合法性被对手抓住把柄的胜利,这叫什么叫帮了倒忙。
把秘鲁这事放在拉美大环境里看,美国的尴尬更明显,过去两年阿根廷选出了米莱,厄瓜多尔的诺沃亚、巴拿马的穆利诺都是右翼上台。
美国一度觉得自己的“后院”又回来了,可以重新用门罗主义那套发号施令,可现实是,这些右翼领导人上台后没有一个完全倒向美国。
米莱虽然亲美,但在马岛问题和中国经贸合作上跟美国唱反调;厄瓜多尔在安全合作上跟美国走得近,但在贸易谈判中始终不肯给美国特殊待遇。
秘鲁也一样,藤森庆子竞选时说过要重新审视对华关系,但钱凯港带来的实际经济利益摆在那里,秘鲁出口的铜矿和农产品超过三成销往中国,她上台后不可能真的去拆港。
秘鲁自身的政治生态更是给美国上了一课,这个国家在过去十年换了九位总统,四人被弹劾,有人就职六天就辞职,至今还有九名前总统蹲在监狱里。
政治碎片化到了极致,老百姓根本不关心你是亲美还是亲中,他们只在乎治安能不能好一点、物价能不能降一点。
藤森庆子承诺建高安全级别监狱、遣返犯罪移民、给警察配新装备,这些才是她赢选票的关键。
美国大使去谈F-16、去谈港口控制权,跟秘鲁街头民众每天面对的抢劫和通货膨胀完全是两个世界,老百姓会觉得,美国人关心的根本不是我们的生活,而是自己的地缘利益。
还有一个深层变化,拉美国家的自主意识这些年明显增强,从巴西到墨西哥,从哥伦比亚到智利,各国都在搞多元外交,不再把鸡蛋放在美国一个篮子里。
中国、欧盟、印度甚至中东国家都在拉美扩大存在,美国不再是唯一的选择,秘鲁这次选举中,中方始终保持低调,没有对任何候选人公开表态,也没有在港口问题上跟美国打嘴仗。
这种“不介入”的姿态反而让秘鲁选民觉得中国更尊重秘鲁内政,美国高调施压,中方安静做事,对比之下,谁在把秘鲁当平等伙伴,谁在把秘鲁当棋子,一目了然。
藤森庆子7月28日就要宣誓就职,她面前的路一点都不好走——国会里左翼势力不小,街头抗议随时可能爆发,经济增速放缓,通胀压力还在。
她要不要继续推进F-16采购?要不要在钱凯港问题上对美方让步?这些都是烫手山芋。
美国那边也不会消停,纳瓦罗大使大概率会继续施压,要求新政府在军事合作和基础设施项目上“兑现承诺”。可如果藤森庆子真听了美国的话,她在秘鲁国内的声望会跌得更快。
秘鲁这件事告诉美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越用力摁住别人,别人越要挣脱,你越把拉美当成自己的势力范围,拉美国家越要证明自己不是谁的附庸。
美国的施压不仅没让藤森庆子更好过,反而给她制造了一堆麻烦。
这种“帮忙帮出仇”的局面,说到底是因为美国从来没有真正站在秘鲁人的角度去想问题,它只在乎自己的战略布局,不在乎秘鲁街头的老百姓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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