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冯仲云背起沉重的背兜,和交通员从苏联踏上返回的路。

回到木沟河时,他们得知指挥部为便于指挥部队,已经移到朝阳山去了。

他们跋涉200多里追到朝阳山,只看到了指挥部的帐篷窝子,指挥部又已经转移了,火堆的余烬还没有熄灭,显然时间不久。

接着发现了烟头和包羊羹的纸、日军钉子鞋的脚印。肯定敌人来过了。

他们沿着指挥部退却的痕迹观察前进,山头上突然传来招呼他们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有一点耳熟。交通员迎了上去。原来是三路军医务处的王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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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告诉他们,第三路军张寿篯指挥在这里住了大约一个月,和山外来的人接关系,并且办了两期训练班。

敌人人山"讨伐"袭击了指挥部,指挥部撤走了,张兰生和省委秘书处长崔清洙牺牲了。

他这次来就是张指挥打发收殓两个人尸体的。三个人经过搜寻,在沟下面200米的地方,找到了两个人的遗体。

搜集枯枝,把遗体抬到上面,点起熊熊的烈火。三个人脱下帽子,向两位战友告别,熊熊的火焰就这样收殓了他们。

张兰生冯仲云和他在哈尔滨相识,以后两人在珠河县委、北满临时省委多年在一起并肩战斗。

冯仲云这次到南河还见到了他的爱人张佩珊,想不到几十天后,在这里火殓了他和老崔的尸体。

老崔是个朝鲜族同志,因为他不大爱说话,整天抽烟。他是一个很老的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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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两个战友以后,冯仲云决定不回指挥部,而是径直河山外找三支队去。

他和交通员用了一天时间从朝阳山上走河山边,从山边到山外,这时来到一片水草甸子,有的地方没到胸部。

这是死生之地,如果中途走不动停下来,就可能沉下去。这时,他们已经十分疲劳。

他们一步步走着,里面的水声哗哗地响着。不时浮云过来遮作月亮,洒下一阵雨。

草上的浓露和飘来的雨丝,虽然在夏夜也使人发抖。蚊子像云一样密集,跟定人不放,挥舞双手也不能解除它的进攻。

在困难的行进中,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往事,大革命时代的学生生活,北京的监狱、艰险的地下工作,清原的游击活动、战斗、负伤、生病……

想到张兰生、老崔,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血洒兴安岭上,如果有那一天,就要用自己的鲜血来灌一片红色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