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你明日出嫁,这是我亲手熬的赤豆羹,快来尝尝。”
看到她笑吟吟的脸,我差点忘了。
寨中有规矩,出嫁前夕,女子都要喝上一碗赤豆羹,婚后方可甜蜜安稳一生。
我接过来,却见姜妙腕上一只眼熟的玉镯晃动。
愣了下,心底酸楚翻腾。
这分明是陆砚之母亲生前留下唯一的遗物。
也是我救下陆砚之那年,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前不久,它突然消失不见,我以为是在河边洗衣时不小心弄丢了,在冰冻刺骨的河水中找了很久。
没想到是被陆砚之拿去给了阿妹。
我深深垂下眼,大口喝下赤豆羹。
刚入嘴,一股极为腥苦的味道却直冲天灵盖,瞬间让我呛出泪光,碗也失手掉落在地。
“砰——”
陆砚之阔步赶来,脸色铁青护在被吓得叫出声的姜妙身前。
“是你执意悔婚,冲妙妙摔碗出气做什么?她也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看着眼前的二人,舌尖苦得发麻。
所有解释却都随着那股苦涩咽下。
“嗯,那今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他一愣,却望见我袖中飘落的婚书,飞快捡起,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
3
不等我抢回来,陆砚之已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神情愈发难看。
“姜穗,你还真是铁了心,做戏做这么全,连婚书都伪造了一份出来?”
对上他嘲讽的眸光,我狠狠怔住,无边荒谬蔓延心间。
做戏做全套的人,不正是他么?
我捏紧了婚书,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道。
“你若想把玉镯送给阿妹,合该早告诉我一声,我会让给她的。”
“悄悄拿去,委屈了她,也耽误了我。”
话罢,我头也不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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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静了静,响起阿妹瑟缩的声音。
“我只是见那玉镯被随手落下,戴着好玩忘了摘,阿姊该不会是真生我的气了?”
陆砚之要追过来的步伐终是顿住,温声安抚。
“一只镯子而已,你戴就戴了,等我明日和你阿姊成婚,再买新的哄她就是……”
夜色愈静,我走出院门,没再看那油纸窗上亲密依偎的剪影一眼,往林中旧庙走去。
可刚离开没多久,路旁忽然出现一行抬着喜轿的人,竟是直直朝我冲过来。
“老子在庙里等了半天,总算找到这小娘们儿了!”
惊愕中,我来不及反应,已被生拖硬拽推入了轿子。
“你们找错人了,放开我!这是强抢民女!”
为首的男子嘴一扯,像听到什么笑话:“你爹娘收了二十两彩礼钱,白纸黑字把你许给我家老员外做续弦冲喜,特意让我们今晚去庙里接亲,你想赖账?”
我浑身一僵,随即不可思议地颤抖起来。
原来爹娘不只是想让阿妹将错就错替嫁。
还早早安排好了今晚的一切。
心口直直往下坠,我开始发疯般呼救挣扎。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陆砚之快步冲了出来,厉声喝止。
我眼眶一热:“砚之!救我——”
可很快,我的嘴被死死堵住,陆砚之也被跟过来的姜妙拉住衣袖,轻声提醒。
“砚之哥哥莫不是忘了,这些人不过是爹娘找来假扮螣蛇郎君侍从,要接走阿姊的……”
视野中,陆砚之的身影犹豫一瞬,复又上前。
看向我被人绑进喜轿的粗暴动作,他方才眼底的紧张担忧已全然不见,只冷笑一声。
姜穗,又是婚书又是抢亲,你演够了吗?”
“可惜再怎么演,明日我换娶妙妙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我周身血脉彻底变凉。
眼睁睁望着他转身离开,阿妹的催促声也模糊远去。
“天都快亮了,砚之哥哥还是快些回去休整一番,换上新郎官喜服吧,等吉时一到,就能来娶阿姊过门了……”
轿帘落下,遮住了天边最后一丝惨淡月色。
男子见并无人救我,大起胆子,猥琐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娘们这么不听话,不妨让我先好好教教你伺候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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