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之男子,必有妻。妻者,所以伴晨昏、共甘苦、托终身者也。木之荣枯,系于根之润枯;花之妍悴,系于阳之暖寒。人非木石,孰能无感?感不得其正,其情终不能畅矣。
生乎吾侧,其性本柔,吾待之以温,彼则报之以柔;生乎吾旁,其质本纯,吾待之以薄,彼则报之以刚。夫岂妻之性有大异哉?盖如镜之照形,你笑则影和,你怒则影厉,又何怪焉?是故待妻之道,存乎一心,妻之形貌性情,皆夫之态度所铸也。
嗟乎!此理之明于世也久稀矣!欲妻之贤淑而自待以凉薄,是犹求木之茂而日溉以枯泉,欲花之繁而日置之寒渊也,岂可得哉?
惯出来的媳妇,常带笑颜,如春风里的莺燕,日日欢鸣于庭侧;宠出来的媳妇,容颜常鲜,如晨露中的海棠,时时光彩照人;爱出来的媳妇,性情温婉,如绕梁的柔音,处处熨帖人心;疼出来的媳妇,心怀暖意,如冬夜的炉火,默默暖透全家。
反之,以虚言相欺者,妻必生恨,如积尘之镜,不复见往日清辉;以冷语相向者,妻必生怨,如久阴之天,难再觅半分晴光。所谓黄脸婆者,非天生也,乃日日操劳、无人体恤,如久磨之石,光华尽褪;所谓女汉子者,非本刚也,乃事事相逼、无人倚靠,如逆风之草,不得不强自挺立;所谓脾气恶劣者,非性本凶也,乃长年折磨、情无所寄,如困笼之兽,难免怒形于色。
古之贤者,知妻之待己如影随形,犹且持敬持暖,不敢有半分轻慢。今之众人,待妻如待陌人,冷言冷语,反怪妻之不贤,是犹嫌镜中影丑,而不知自正其容也,惑矣。
彼市井之间,有夫知惜妻,举案齐眉,阖家和乐;有夫待妻如仆役,动辄呵斥,家无宁日。二者相较,智愚立判。巫医百工之辈,尚知怜妻惜侣,而自诩高明之男子,反以轻待妻子为能事,问之则曰“夫为妻纲,何用俯就”,呜呼!其智反出市井之下,岂不怪哉!
夫妇之道,本是双向奔赴。你投之以木桃,彼报之以琼瑶。你予之以三分暖意,彼还你十分柔情。故曰:妻之貌,夫之镜也;妻之态,夫之影也。欲得佳偶,先做佳夫,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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