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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新闻:霍尔木兹海峡又出事了,25日再次发生过航船只遇袭事件,管先生,你对此怎么看?

特约评论员 管姚:霍尔木兹海峡刚恢复一点“烟火气”,枪炮声又响了。毫不夸张地说,美国与伊朗签署停火与通航协议不到一周,就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的压力测试。

根据海事数据公司Kpler的数据,就在袭击发生前一天,约70艘此前受困的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其中包括29艘油轮,是3月发生海峡断航危机以来最繁忙的一天。而在美以伊战争爆发前,每天穿行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通常超过130艘。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中国台湾长荣公司旗下一艘挂新加坡国旗的集装箱货轮,25日穿行海峡时,遭到无人机袭击,货轮驾驶台受损。因事态紧急,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不得不暂停疏散上百艘滞留船舶、1.1万多名海员的行动,国际原油价格也一度上涨。

袭击到底因何而起?说白了,是所谓海峡控制权之争,船只过航到底谁说了算。虽然美伊协议已同意恢复海峡通航,美国也解除了对伊朗港口的封锁,但双方对海峡未来秩序的理解,完全不是一回事。美国坚称,这也是国际社会的共识: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水道,任何国家都无权控制,更不能收费。美国国务卿鲁比奥25日在巴林首都与海合会外长会晤时,也再次驳斥伊朗自称拥有海峡通航控制权的主张,强调国际水道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是当今国际秩序的最基本原则之一,警告若不施行这一原则,世界将陷入彻底混乱。

但伊朗反复强调,自己拥有海峡北岸和重要航道控制权,所有过航船只必须接受伊朗海军调度。就在袭击发生前几个小时,伊斯兰革命卫队已公开警告,未经伊朗批准,不得使用阿曼方向的航线。偏偏大多数船只为避险,选择沿阿曼海岸航行,海事情报公司Windward数据显示,24日离开波斯湾过航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中,有15艘选择伊朗建议的北侧航线,而选择南侧航线的多达26艘。在伊朗看来,选择南线等于在挑战德黑兰规划建立的所谓海峡新秩序。革命卫队海军通过塔斯尼姆通讯社就此发表声明称,南侧航线不可接受,极其危险。几小时后,无人机出手,这正是伊方杀鸡儆猴动作,以此警示所有船东:要过霍尔木兹海峡,就得听伊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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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新闻:那么这一非常事态会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再次断航吗?会影响美伊正在进行的停火谈判吗?

特约评论员 管姚:美国反应很明确。国务卿鲁比奥一边在巴林安抚海湾盟友,一边再次强调,国际水道不属于任何国家。海湾阿拉伯国家也公开站到美国一边,反对任何收费和任何试图控制海峡的做法。但美国并未升级军事回应,而是继续推动协议落地,显然不希望因为这次袭船事件,就让来之不易的和谈彻底翻车。

伊朗出手,同样留有余地。它没有宣布重新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也没有针对美国军舰,而是选择袭击商船,海峡通行也并没有中断。伊朗想要以此增加谈判筹码,但无意彻底掀翻谈判桌。在伊朗看来,掌控海峡才是最硬的那张王牌。

真正受伤最深的,其实还是市场信心。国际海事组织暂停疏散撤离计划,多艘油轮掉头改道,保险公司和船东刚恢复一点信心,又开始重新评估风险。霍尔木兹海峡每天的通航量虽然有所恢复,但距离战前每天130多艘船的正常水平仍有不小差距。

美伊60天谈判期已近一周,接下来美伊技术谈判将进入核问题、制裁解除以及霍尔木兹管理机制等最敏感阶段。最新袭船事件表明,双方最大的分歧已经不只是核问题,而是谁拥有霍尔木兹海峡的规则制定权。只要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哪怕停火仍在继续,海峡恐怕很难真正恢复平静。

至于停火谈判走向,这一方面要看美伊两国的代表与取态,另一方面,也要看谈判缺席者即以色列的态度。过往中东和谈的一个最典型困局,就是所谓“握枪者没上谈判桌”难题,这在美伊谈判进程中也有集中体现,内塔尼亚胡就是那个没上谈判桌的握枪者。今天,美国主导的黎以谈判在华盛顿延时加场,继续进行,但握枪的黎真主党并未参与。以色列作为战争发起方不参加和谈,但要搅局甚至砸场谈判,完全能办到,就看美国大统领能否有效约束以总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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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新闻:那么过航霍尔木兹海峡最终会迎来怎样的安排,会长期收费吗?

特约评论员 管姚:25日在巴林,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再次就所谓收费问题强硬发声,他指责伊朗有意收取海峡服务费是在玩文字游戏,无论叫通行费还是服务费,本质上都不可接受。美国大统领前一天也宣称,伊朗已向美方告知,不会收取海峡服务费、保险费或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但特朗普这话,真的能信吗? 我的一个最大担心是,假如铁了心强推霍尔木兹海峡收费,伊朗会不会最终选择和美国做交易,也就是说,让美国也参与分成,令收费长期化。鲁比奥说,国际水道不收费是国际秩序的基本原则,但只要有利可图,美国大统领哪顾得上什么国际原则,他还有啥不敢做呢?

现在的态势很清楚,伊朗正在搭建所谓海峡收费站体系,海峡收费,是伊朗的明牌。伊朗显然想借美以伊战争,彻底重塑海峡管理规则。先成立波斯湾海峡管理局,又推出专门保险公司,再要求船只登记买保险。当下这60天固然免费,但几乎所有航运界人士都看明白了伊朗这套组合拳:免费期一结束,大概率就是收费期开始。正如一位海运专家讽刺的,伊朗这是先制造风险,再出售安全。

但问题在于,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国际航道,不是苏伊士运河,也不是巴拿马运河。按照国际法,国际航道原则上不能随意征收过境费。因此伊朗不提收费,而是炮制各种马甲,诸如“服务费”“保险费”之类。本质上,这是要将对海峡的实控权,逐步费率化长期化。

危险变量还在于,海峡对岸的阿曼,态度也在起变化。阿曼作为美国海湾盟国,过去一直是美伊间最重要传话人,如今却公开与伊朗讨论海峡未来管理。如果德黑兰真把阿曼拉进来,未来安排就不再只是伊朗单方面行动,会演变出两岸共管的所谓国际新框架。当然了,伊朗就海峡穿行航线安排的强硬姿态,也着实令阿曼态度尴尬,这会不会成为新变量,值得后续观察。所以,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由谁真正说了算,会不会全面收费,多方博弈还在升级,60天停火谈判期的剩余日子很关键。

作者丨管姚

排版丨季靳玮

编辑丨郭永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