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翻了几本老地图和县志,又跑了一趟颍泉区中市街道那边的老城遗址,土堆上长着野草,石碑字迹模糊,但“胡子国”三个字还是能认出来。原来这地方最早真叫“胡”,不是胡乱的胡,是西周分封的妫姓小国,楚国人灭了它,《左传》里白纸黑字写着,不是传说。

秦朝设郡县,这儿成了汝阴县——泉河(古称汝水)南边,按老规矩叫“阴”,很实在,没加一个虚字。这名字用了快八百年,比现在“阜阳”整整长六倍多。东汉时封过“汝阴侯”,但那是给功臣发的食邑,衙门还在原地,老百姓照样喊“汝阴”。

北魏孝昌年间,改名叫颍州。不是嫌“汝阴”不好听,是治水重心往北移到了颍河,官方文书、军粮调拨、驿站路线都跟着水走。从此“颍州”成了铁打的招牌,隋唐、北宋、金朝,换皇帝不换名字。苏东坡在颍州治水修西湖,欧阳修写诗说“何处胜于颍”,连宋徽宗都升它为顺昌府——就因为这儿是神宗当颍王时住过的地方。

顺昌府只存在了几十年,但“顺昌”活下来了。1130年刘锜守城打金兵,一战成名,“顺昌大捷”刻进碑里,也刻进本地人嘴里。现在街上有顺昌路,公园门口石碑上还刻着那场仗的日期,不是旅游噱头,是你问路边卖烧饼的大爷,他也能说出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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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颍州升府,得配个新附郭县名。“阜阳”被挑中了,不是因为它在“阜”山旁边——这地儿压根没山。东汉确有“阜阳侯国”,但在临泉黄岭,离这儿三十多里,纯属借个老名图吉利。“阜”字那时候早不单指土堆,是“物阜民丰”的缩写,官府想讨个好口彩。

1949年设阜阳专区,1996年撤地设市,一直叫阜阳。但西湖还是叫颍州西湖,公交站牌上写“颍州路”,小学课本里教“颍州西湖”。一个名字管行政,一个名字管记忆,没冲突,也不用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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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张古城墙缝里钻出来的蒲公英照片,发朋友圈,底下有人说:“这草长在胡国的地界上呢。”我没回,删了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