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俄罗斯国防部通报称,俄军过去一昼夜对乌军使用的燃料能源及交通基础设施,实施了打击,目标包括燃料仓库和远程无人机存储点。
乌方无人机群,当天也飞越上千公里,炸中了俄罗斯奥伦堡州的天然气处理厂。
双方把战火从战壕一路烧进了加油站和炼油厂。
这场"你炸我油库、我毁你泵站"的能源绞杀战,到底谁在失血?
6月21日,克里米亚半岛所有加油站停止向普通民众售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克里姆林宫任命的克里米亚负责人阿克肖诺夫。同一天,塞瓦斯托波尔也缩短了公共交通运营时间,取消了所有户外活动,渡轮航线被迫暂停。
这是2014年以来克里米亚遭遇的最严重能源危机。乌克兰无人机在6月21日夜间大规模空袭了克里米亚大桥两侧的能源设施,刻赤码头七个储油罐中有五个被引燃,彻夜燃烧。
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该地区应急部门确认,当地超过500座加油站已经无油可供,大量加油站经营者只能以小批次采购的方式勉强维持,长期供货合同几乎断裂。
燃料短缺不只停留在前线附近。莫斯科的卢克石油加油站已经对汽油实行限购——每位车主最多加100升。俄气旗下的加油站同样限量,部分连锁品牌把上限压到了60升。
莫斯科街头有网友拍到,加油站的加油机前摆满了路锥,价格牌上只剩下空白。这在冲突爆发四年多以来从未出现过。
克里米亚的燃料配给更加严苛。当地居民需要扫描二维码才能购买最多20升汽油,名额在几秒钟内就被抢光。一些投机者以双倍市价在黑市倒卖燃油。
克里姆林宫罕见公开承认了燃料问题的严重程度。佩斯科夫表示,政府正在着手解决,承诺"尽快"恢复供应——"尽快"这个词在莫斯科的政治语境里,通常意味着没有时间表。
乌克兰前基础设施部长皮沃瓦尔斯基6月25日披露了另一组数据:过去两个月内,俄军摧毁了乌克兰境内超过150座加油站,油库和其他燃料设施几乎每周都在遭受攻击。
这个数字看起来触目惊心,但皮沃瓦尔斯基同时表示,乌克兰并未出现俄罗斯那样的燃料短缺。原因在于市场结构的差异——乌克兰的燃料供应早已多元化,来自波兰、罗马尼亚等多个方向的进口渠道保持畅通。
只是价格在涨。当有人问"国际油价跌了,加油站为什么不降价"的时候,答案很简单:加油站采购的是成品油,不是原油。战争风险、物流成本、供需错位——每一项都在往价格上加码。
6月18日,俄国防部发布的报复性打击通报里,目标清单赫然列着基辅州的一处燃油库和波尔塔瓦州的扎图里诺炼油厂。俄方把这些称为"对乌克兰恐怖袭击的回应"。
拉夫罗夫的措辞更加直白:根据普京的指示,俄军将对乌克兰发动"经常性的大规模协同打击",目标直指与乌军战斗力直接相关的一切设施。
俄媒记者基里尔·费奥多罗夫写了一句在社交媒体上被大量转发的话:"在乌克兰,每一辆油罐车都是合法的军事目标。"这话的潜台词是,俄军正在从打击变电站和发电厂,扩展到"猎杀"乌克兰境内行驶中的燃料运输车辆。
从空袭变电站到炸油库,从导弹打炼油厂到无人机追踪油罐车——俄军对乌克兰燃料体系的打击正在从"点"扩散到"面"。一座座加油站变成废墟的同时,一个新的作战模式也在成型。
俄罗斯炼油产业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冲击。
据路透社统计,自2026年初以来,乌克兰无人机已经袭击了至少25座俄罗斯炼油厂。其中相当一部分遭到反复打击,修好了再炸,炸了再修,循环往复。
打击强度在5月急剧升级。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司令布罗夫迪公布的数据显示,仅在5月前20天,乌军就摧毁或重创了至少10家俄罗斯炼油企业,包括莫斯科、梁赞、彼尔姆、基里希、萨马拉、图阿普谢等多座核心设施。
5月下旬的一次持续夜间突袭堪称教科书式的行动。乌克兰无人机采用多批次、多方向的饱和战术,躲过俄军边境防空圈,深入俄罗斯腹地数百乃至近千公里,三个夜晚之内同步重创了11座炼油厂。
基里希炼油厂——俄罗斯第二大炼油设施,年产能约2000万吨——5月5日全面停产。四套原油蒸馏装置中的三套被乌方无人机炸毁。这座位于列宁格勒州的炼油巨头是俄罗斯西北部柴油供应的关键节点,它的停产直接扰动了从圣彼得堡到摩尔曼斯克的整条供应链。
梁赞炼油厂紧随其后倒下。5月15日,乌克兰无人机精准击中其主要炼油装置所在区域,引发大火。这座年产能1700万吨的工厂是俄罗斯第三大炼油设施,停产后切断了中部地区约5%的成品油供应。
莫斯科的卡波特尼亚炼油厂更是被反复轰炸。这座距克里姆林宫仅15公里的炼油厂,供应了莫斯科约40%的汽油和70%的莫斯科地区燃油。6月16日和18日,一周之内遭到两次大规模无人机袭击。
6月18日的那次空袭中,约200架无人机扑向莫斯科方向,俄方声称拦截了194架,但仍有多架突破防线。炼油厂内至少四处燃起大火,黑烟笼罩了莫斯科南部天空。四个民航机场一度全部关闭。
更尴尬的事情发生在拦截过程中。一枚俄军防空导弹在拦截时误击了炼油厂自己的储油罐,罐顶被直接掀飞。战争研究所评价称,这暴露了俄防空体系在高密度无人机攻击面前"日益增长的脆弱性"。
莫斯科居民事后报告,空中飘下了"细小的油性毛毛雨",衣服上留下黑色斑点。当局紧急要求受影响区域居民关窗,有老人和儿童的家庭被建议尽快撤离。
6月24日凌晨,乌军把打击半径再次拉长。奥伦堡州一座大型天然气处理厂遭到无人机袭击,多处起火。乌克兰总参谋部确认了这次打击。这座工厂距乌克兰边境约1500公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气综合体之一,生产用于液体燃料火箭发动机和制导系统的氦气,以及用于固体火箭燃料的乙烷。
泽连斯基把这一系列打击称为"远程制裁"——用无人机代替制裁法案,直接摧毁俄罗斯的石油利润。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俄罗斯只听得懂实力的语言,我们的远程打击正在为和平发挥作用。"
从2022年至2026年6月中旬,乌克兰对俄罗斯油气设施共实施了121次有记录的打击,波及99处设施。37座炼油厂中有25座被标记为命中,62处其他油气设施中有36处遭到破坏。
后果正在传导到数字上。分析人士估计,俄罗斯炼油产能中约有三分之一——每日约214万桶——目前处于停摆状态。俄国内汽油批发价自2月底以来累计上涨14%,95号汽油零售价同比飙升54%。超过25个俄罗斯地区出现燃料短缺。
克里姆林宫被迫祭出极端手段。4月2日,俄政府宣布将汽油出口禁令延长至7月31日,适用于所有石油产品直接生产商。此前在5月,航空燃油出口也被叫停。俄副总理诺瓦克此前指示能源部起草了相关禁令。
俄罗斯从白俄罗斯紧急进口燃油的规模暴增。泽连斯基6月21日援引数据称,2026年1月至5月,俄罗斯从白俄罗斯进口汽油的数量是去年同期的13倍,柴油进口量是去年同期的3倍。曾经的"欧洲加油站"如今在向邻国购买成品油——这本身已经是一个信号。
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近日向克里姆林宫提交了一份紧急报告——内容被多家媒体陆续披露。报告的核心内容是:莫斯科正试图同时保护首都、守住克里米亚、维持前线攻势,但已经"不再拥有足够资源同时完成这三项任务"。
如果柴油和汽油被重新调配到莫斯科以缓解民众的排队焦虑,前线装甲车辆和弹药补给的运输就会受到影响。数名高级总参谋部官员已经告知格拉西莫夫:没有燃料,攻势行动无法持续。
布良斯克、别尔哥罗德和库尔斯克地区的防空导弹储备也接近见底。现有库存正被调拨至莫斯科、克里米亚和各地炼油厂——防空资源和燃料一起陷入了"抢夺战"。
泽连斯基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窗口。他在6月24日晚间讲话中表示,俄罗斯已有超过60个地区出现燃料短缺,并宣布已指示乌情报部门和军方"采取先发制人行动,打击俄罗斯用于扩大战争的设施"。
乌克兰内阁的一位消息人士对乌克兰真理报表示:"如果打击持续下去,我们目前看到的局部短缺,到2026年底可能演变为俄罗斯整个燃料市场的系统性危机。"
俄罗斯同样在算自己的账。6月15日,俄军动用127枚巡航导弹对乌克兰全境能源基础设施发起入夏以来规模最大的空袭。打击目标集中在基辅、哈尔科夫和第聂伯罗的热电厂与核心变电枢纽,基辅城郊一座高压主干变电站被四枚导弹精准命中,12个州被迫启动紧急限电。
俄军打击乌克兰能源的逻辑不是"烧掉加油站"那么简单。变电站、热电厂、高压输电线——这些是支撑军工生产、装备维修、后勤运转的底层电力系统。电断了,无人机造不出来,弹药修不了,雷达开不了机。
双方的能源战构成了一种残酷的对称。乌克兰打俄罗斯的炼油厂和输油泵站,试图掐断莫斯科的战争财源;俄罗斯打乌克兰的电网和变电站,试图瘫痪基辅的战争生产力。一个瞄准的是钱,一个瞄准的是电,两边各有各的致命点。
美国驻联合国代表近日在安理会的发言让克里姆林宫大为光火:"时间并不站在莫斯科一边。俄罗斯每月承受4万人的伤亡,经济面临严重压力……这场战争必须结束。"
佩斯科夫和拉夫罗夫的回应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指责美国违反安克雷奇会晤的"承诺",指责基辅不想谈判。但谁在浇油,谁被烧到,从加油站前的长龙和炼油厂上空的黑烟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场冲突从战壕延伸到了油罐和电缆,从士兵延伸到了司机和家庭主妇。接下来几个月的走向,或许不在哪一座城镇的得失上,而在谁的油先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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