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总裁妻子坐在男秘书腿上。第二天男秘书双腿全断,妻子慌来电解释,我冷笑:“下一个猜是谁?”她尖叫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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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推开总裁办公室那扇钛合金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燕窝粥。

周舟坐在王特助腿上。

十厘米的细高跟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深坑,她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王特助怀里,那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指甲是新做的勃艮第红。

王特助的手放在她腰上。

门开的那一瞬间,周舟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甚至下意识往王特助怀里又靠了靠。然后她看清是我。

笑容僵住只需要零点三秒。

王特助猛地推开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闷响,桌上的文件散了两份。

"陈、陈总……"

我笑了一下,把燕窝粥放在门口的置物柜上。

"趁热喝。"

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走廊里四个秘书同时低头假装看电脑,其中一个茶杯没端稳,茶水泼了一键盘。我走进电梯,按下B2,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才感觉到手指在抖。

手机震了。

周舟:"你听我解释。"

没回。

周舟:"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特助最近帮我处理一个案子,我太累了才靠了一下。"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打了一行:"几点回家?"

周舟秒回:"今晚要加班,可能不回了。"

我把手机关了,屏幕朝下扣在副驾上。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干涩的声响,雨不大,但天灰得让人喘不上气。

回家。

房子是她选的,江景大平层,装修花了七百多万,全按她喜欢的冷灰色调。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我站在客厅中间,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结婚三年,她是总裁,我是全职丈夫。

当初她在创业初期,我辞掉银行副行长的职位,帮她管后勤、应付酒局、垫付工资,甚至把自己爸妈留下的那套学区房卖了凑她的启动资金。公司做起来之后她说,陈野你就在家歇着吧,外面的事我来。

歇着。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她吃剩的半袋话梅。手机第三次震动。

周舟:"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多想,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回了两个字:"没气。"

周舟:"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我:"你不是加班?"

对面沉默了四十七秒。

周舟:"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没回。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翻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2025备用"。

里面是半年前我让朋友帮忙查的一些东西。周舟名下三套房产都在她父母名下,公司股权变更了两次,法人代表上个月从周舟换成了她妈。王特助的工资流水里有七笔来自第三方账户的转账,单笔都在六位数以上。

我当时为什么没继续查?

因为周舟那天发烧了,我半夜送她去医院,这事就搁下了。

我关掉文件夹,拨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哟,陈行长,终于想起兄弟了?"

"帮我查个人,王成栋,男,二十八岁,宏远集团总裁特助。我要他名下所有账户近一年的流水,还有他老家那边的土地确权信息。"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终于要动了?"

"嗯。"

"行,天亮前给你。"

我挂了电话,去厨房倒了杯水,手刚碰到玻璃杯,听见玄关传来指纹锁开锁的声音。

周舟回来了。

她的高跟鞋在玄关踢掉,光脚踩着地板走进来,身上还是那套香奈儿套装,头发稍微有点乱。

"陈野。"

她站在厨房门口,隔着一个中岛看我。

"我跟你说清楚,今天那个真的只是意外,他帮我挡了一个难缠的甲方,我实在太累了就靠了一下,刚好你进来……"

我端着水杯看她:"哪个甲方?"

她愣了一下:"宏远的李总。"

"李总上个月调去华南分部了,现在宏远的华南区负责人姓张。"

周舟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看见了。

然后她笑了,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水杯喝了一口,贴得很近。她的香水味还是那款祖玛珑的蓝风铃,没换。

"陈野,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们公司的业务了?"

"闲着没事翻了翻官网。"

她把水杯放下,手指搭在我手背上:"我跟王特助真的就是工作关系,你信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头:"我信。"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出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行了行了,别乱想了,我去换衣服,今晚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转身往卧室走,我站在原地,盯着她后颈上那块粉底没盖住的痕迹。

淡红色,指甲盖大小。

不是蚊子咬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朋友发了条消息:"成了,资料打包发你邮箱了。兄弟,做好心理准备。"

我走进书房,打开邮箱。

第一份附件是王成栋的银行流水,七笔转账来自同一个账户,户主叫刘月华,六十二岁,地址在河南一个县城。

第二份附件是土地确权信息,王成栋名下有一块三亩的地,确权日期是去年九月。

第三份附件是一段视频截图的压缩包。

我点开第一张。

周舟和王成栋在四季酒店大堂,手牵着手,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十号晚上九点四十分。

那天周舟跟我说她在深圳出差。

我一张一张翻下去,一共三十六张截图,来自不同的日期,不同的酒店,不同的城市。

翻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我停下了。

那张图上只有王成栋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候诊区,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截图下面附了一行字:"去年八月,市三院泌尿外科,王成栋做了个检查,结果你自己看。"

我点开那张单子的高清扫描件。

诊断结论那一栏写着:"双侧输精管结扎术后,精液分析未见精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把电脑合上,走出书房,周舟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我出来,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我跟你说说公司下半年的事。"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膀上,声音软下来:"陈野,其实我今天回来还有一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把公司法人换回我自己,我妈那边年纪大了,很多手续跑不动。"

我低头看她:"行啊,什么时候去办?"

她仰起脸看我,眼睛亮亮的:"明天行吗?你陪我去?"

"行。"

她笑了,凑上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你最好了。"

我坐着没动,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

哪家医院的双侧输精管结扎复通手术能做到百分百成功的。

我认识一个。

市三院的刘主任,当年就是我找他做的手术。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震醒。

周舟已经出门了,旁边枕头是凉的,留了一股蓝风铃的尾调。我摸到手机,屏幕上是那个朋友发来的新消息。

"昨晚又给你挖了点东西,王成栋老家那块地,去年确权的时候办了个手续,地皮上建了个加工厂,法人不是你老婆,但你猜怎么着,法人代表那一栏签字的笔迹鉴定报告出来了,跟周舟的签字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我坐起来,后脑勺枕着床头靠背。

窗外下了一夜的雨还没停,江面上灰蒙蒙一片,对面写字楼的灯光在水雾里糊成一团。

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市三院刘主任,问他记不记得去年八月有没有一个叫王成栋的做过结扎复通。

刘主任在电话那头笑了:"陈野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有认识的人想做?"

"你先回答我。"

"你等等,我查一下系统。"

安静了一分多钟,刘主任的声音重新响起:"有,八月十六号,王成栋,二十六岁,未婚,做了双侧输精管吻合术,术后恢复还不错。"

"你亲自做的?"

"我带的徒弟做的,怎么?"

"他术后有没有出现并发症?比如说,依然不育?"

刘主任愣了一下:"术后三个月复查过,精液里有精子了,数量偏低但及格了。他后面没再来过。"

"明白了。谢了刘主任,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打了第二个,给我表哥,他在省厅档案处。

"哥,帮我调一个人名下所有的婚姻登记记录,越快越好。"

表哥在那边愣了一下:"谁?"

"王成栋。"

"半小时。"

第三个电话打给周舟的公司前台,用了一个变声软件,假装是快递公司的。

"请问周舟总裁今天在吗?有个重要文件需要本人签收。"

前台小姑娘声音甜美:"周总今天上午请假了,说要办私事,您下午再送过来吧。"

挂了电话。

私事。

办法人变更需要本人到场,但工商局九点才开门。现在是七点半,她去这么早干什么?

我起身洗漱,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出门前从书房抽屉里拿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了昨晚打印出来的那叠资料。

开车出门。

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位,前面路面还是糊的。我绕路经过了市三院正门,拐进一条单行道,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车里吃完。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表哥:"查到了,王成栋,男,未婚,名下没有任何婚姻登记记录。"

"确定?"

"确定。系统里干干净净,连离婚记录都没有。"

我咬着包子,舌头被烫了一下。

"谢了哥。"

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发动车子,导航定位到市三院对面的那条街。

车停在路边,雨更大了。

八点四十分,一辆白色保时捷从医院侧门开出来,驾驶座是周舟,副驾坐着一个女人,年纪五十多岁,面相很普通,穿着深色外套,拎着一个帆布袋。

周舟开得很慢,副驾的女人在翻手机,两个人在说话。

我跟着那辆保时捷,穿过三条街,停在了工商局门口。

周舟和那个女人下了车,一起走进大门。

我在车里坐了三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给周舟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她接了。

"陈野?怎么了?"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周围有脚步声和叫号声,很空旷。

"我在公司呢,正在开会,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她笑了一声:"不回了,下午还有事,你自己吃。"

"行。"

我挂了电话。

推开车门,走进工商局的办事大厅。

周舟和我妈坐在三楼等候区的长椅上,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一份表格,我妈戴了老花镜,正在往上面填字。

周舟抬头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先是一怔,然后猛地站起来。

"陈野……你怎么在这?"

我没看她,走过去抽走我妈手里的那张表。

公司法人变更申请书。

法定代表人那一栏,我妈的名字写在上面,签名位置空着。

我妈愣住了:"小野?你怎么来了?"

我把那张表对折,塞进口袋。

然后转头看周舟。

"你说你在公司开会?"

3

周舟的脸白了一瞬。

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风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打底,领口遮住了后颈上那块印子。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笑了,甚至伸手拍了拍我妈的肩膀。

"妈,您先到旁边喝杯水,我跟陈野说两句。"

我妈愣愣地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舟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转身往大厅另一边的饮水机走过去。

她走了五步就开始回头,脚步很慢。

周舟走近我,压低声音:"陈野,你听我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在这说。"

她的手指攥住了我的袖口,拽得很紧,指甲陷进布料里:"我本来想晚上回去跟你商量的,妈身体不好,公司那边事越来越多,我想让她挂个名,每个月给她发点工资,也算养老……"

"周舟。"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整个等候区的回声把她的名字撞了三遍。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

她没说话,盯着我,嘴唇发白。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对折一下露出下面那半截。

市三院泌尿外科去年八月十六号的手术记录,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王成栋"。

我只露出日期和姓名,其他部分压在掌心里。

"去年八月十六号,王成栋在市三院做了个手术。你知道是什么手术吗?"

周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站在两步之外,白色风衣的衣摆被大厅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身后是排队办事的人群,叫号机在播报"请A零三六号到三号窗口",嘈杂得恰到好处。

她没有回答。

我往前走了半步,她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长椅扶手上。

"你上周五跟我说去杭州出差,晚上住的哪个酒店?"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涩:"桔子水晶。"

"哪个区的?"

"……西湖区。"

"错了。"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张纸,携程订单截图,入住酒店是四季酒店,西湖区,入住人周舟,同住人王成栋。

"你俩住一间房?"

周舟看了那张截图两秒,然后猛地抬头,眼睛里的慌乱突然被一层什么东西盖住了。

愤怒。

她伸手想抢那张纸,我手一抬,她抓了个空,风衣袖子甩到我手腕上,带得文件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纸散了一地。

"陈野!你找人查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排队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你跟踪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你有病吧?"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纸,一张一张叠好。

她站在我身后,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分不清是气还是怕。

"三年了,我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养这个家,你就天天在家闲着,打打游戏看看电视,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我找个人诉诉苦怎么了?王成栋他只是……"

我直起身,转过来看她。

"他只是什么?"

周舟突然不说话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刚捡起来的那张纸上。

那张纸我没叠好,展开着,正面朝上,是她和王成栋在四季酒店大堂的那张截图,打印出来有点糊,但两个牵着手的人脸拍得很清楚。

周舟的脸色彻底垮了。

"陈野……"

"法人变更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她不说话。

"去年三月?还是前年年底?"

她还是不说话。

"你妈名下的三套房,有哪一套是你爸妈自己买的?"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陈野,我们回家说,行不行?"

我摇了摇头。

"不回了。"

我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绕过她走到我妈面前。

老太太还端着一次性纸杯,水一口没喝,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看见我走过来,她站起来,纸杯里的水晃出来烫了手背。

"小野……你们吵架了?"

"没吵,妈,今天这事不办了,咱们回家。"

我妈看了看我身后的周舟,周舟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像被钉在瓷砖地上,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我妈张了张嘴,把纸杯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那行,回家回家。"

我扶着我妈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周舟在身后喊了一声。

"陈野!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我没回头。

走出工商局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灰的,路面湿漉漉地反着光。

我妈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手在抖。

"小野,你跟舟舟怎么了?她刚才是不是凶你了?"

"没事妈,小事。"

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周舟站在工商局门口,白色风衣被风吹得裹在身上,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打电话。

我猜她是打给王成栋。

车拐过街角,手机在储物格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周舟发来的消息。

"陈野,你冷静一点,我们谈一谈。你真的误会了,那些照片是假的,我可以解释。"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你别逼我。"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我妈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雨真是,下得人心烦。"

我没说话,把车拐进小区大门。

4

到家之后安顿好我妈,我进了书房关上门。

电脑屏幕上是朋友发来的第三份资料,王成栋名下那个加工厂的税务登记信息,以及过去一年里七笔来自同一家公司的对公转账,收款方是王成栋的个人账户,备注写的是"技术咨询费"。

那家公司叫"舟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是周舟她妈。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脑子里把时间线重新过了一遍。

前年十一月,周舟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让我把我最后那笔存款转给了她,一共七十二万,说是"借",三个月还。

三个月之后她没提还钱的事,我说算了,就当你年终分红。

去年三月,她开始频繁出差,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礼物,有一次带了一块表,江诗丹顿,她说客户送的,自己留着没用。

去年五月,她提议让我妈从老家搬到石家庄来住,说城市医疗条件好,让老太太享享福。我当时还挺感动。

去年八月,王成栋做了结扎复通手术。

去年九月,王成栋名下多了一块地。

去年十一月,我翻到那些转账记录但没继续查。

今年一月,公司法人换成了周舟她妈。

今年三月,也就是上个月,周舟开始频繁提起公司经营困难,说需要再"调整一下股权结构"。

一条线串下来,串得整整齐齐。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江面上的货轮拉了一声汽笛,很低沉,像从水底下闷出来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周舟,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带着点故作镇定的沉稳。

"陈总,我是王成栋。"

我靠在窗框上:"说。"

"周总今天情绪不太好,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我跟周总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那些照片我不知道你怎么拿到的,但绝对是角度问题。"

"嗯。"

"陈总,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当面谈谈,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拿下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

"现在。"

对面愣了一下:"现在?"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

"我二十分钟到。"

我挂了电话,从书房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我上周让律师拟的离婚协议书,一直放在最底下,本来想着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我出门之前给我妈发了条微信,说中午不在家吃饭,让她自己热一下冰箱里的菜。

老太太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串抱抱的表情包。

我开车到宏远集团楼下的时候,雨又开始飘了。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我,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陈总好,周总今天不在……"

"我找王成栋。"

小姑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王特助在十七楼,我帮您通知一下?"

"不用。"

我走进电梯,按了十七。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两个人,王成栋在左边,旁边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的,看胸牌是法务部的。

王成栋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是从容的,挂着职业微笑,伸手跟我握了一下。

"陈总,您来了。"

我没跟他握,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

他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秒,然后自然收回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到我办公室谈?"

三个人走进他的办公室,关上门。

王成栋的办公室不小,落地窗对着东边,桌上的陈设很精致,一个相框放在显示器旁边,里面是他和周舟的合照,背景是个海边。

我扫了一眼,坐进沙发里。

王成栋坐我对面,法务那个男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

"陈总,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想把事情说清楚。"王成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不急不缓,"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些看法,但我想说的是,周总对我只有知遇之恩,没有其他。"

"嗯。"

"您拿到的那些照片,我可以解释,那天晚上是因为谈完业务太晚了,周总喝了酒,我送她回酒店……"

"你们住同一间房?"

王成栋的表情稳住了:"是,因为她当时有点不舒服,我不太放心。"

"她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红色?"

我站起来。

"错了,她那天穿的是藏蓝色。你记错了。"

王成栋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陈总,这都一年前的事了,我记岔了很正常。"

"一年前的事记岔了,那上个月的事呢?"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携程订单截图,平放在茶几上。

"上个月十五号,你跟她一起入住西湖区四季酒店,两间房,隔壁。酒店走廊监控截了我也有,你是凌晨两点从她房间出来的。"

法务那个男的开始坐不住了,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

王成栋低头看着那张截图,嘴角抿成一条线,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职业笑容全没了。

"陈总,您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我把离婚协议书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日期空着。

"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周舟,告诉她我签好了,让她签完字给我寄过来就行。"

王成栋盯着那份协议看了三秒,伸手接过去,翻开首页看了一行,然后猛地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

"陈总,离婚的事您跟周总当面谈……"

"你替她接就行。"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王成栋的声音,有点急,有点绷不住了:"陈总,您冷静想想,这个节骨眼上离婚,对您有什么好处?"

我停下脚步,没转身。

"好处?"

"周总手里有公司的全部资产,您如果坚持离婚,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笑了。

转过来看他一眼。

"她手里那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有一百二十万是我卖房的钱。你说我拿不到?"

王成栋的脸终于白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廊尽头站了两个秘书,假装在茶水间聊天,眼神全往这边飘。

我没看她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手机响了。

周舟。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带着哭腔:"陈野,你去找王成栋了?你疯了是不是?"

"协议我给他了。"

"什么协议?"

"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让他转交给你。"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周舟的声音变了,从哭腔变成一种绷紧的、尖利的冷笑。

"陈野,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好。"她的声音开始抖,"你最好想清楚,离了婚你什么都没有,房子在我名下,车在我名下,你那点存款早就花完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走进电梯轿厢,信号闪了一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你要是现在回来跟我道歉,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周舟。"

"什么?"

"你知道王成栋去年做了个手术吗?"

电梯门开了,信号恢复了,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什么手术?"

"你问他。"

我挂了电话。

5

从宏远集团出来,雨已经停了。

我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闭上眼靠了两分钟。

手机静悄悄的。

周舟没再打过来,微信上也没有新消息。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赌,赌我手上没有实锤,赌那些照片和监控可以用"角度问题"搪塞过去,赌我还跟以前一样,她哄两句我就心软了。

但她不知道我手上还有什么。

我睁开眼睛,发动车子,去了一个地方。

城南那家茶楼,二楼包厢,我表哥已经到了,桌上一壶铁观音,茶汤已经泡到第三泡了,颜色很淡。

"来了?"表哥往椅背上一靠,"你让我查的那个加工厂,我又给你翻了一遍。"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那个厂去年的纳税申报表有问题,销售额报了两百万,但原材料采购发票只有三十万,对不上。如果税务局去查,光是这一项就能吃个行政处罚。"

我翻开那份纳税申报表,盯着上面那个公章看了两秒。

"这个公章是真的吗?"

表哥凑过来看了一眼:"真的,工商备案过的,但是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公章下面的日期:"这张表是去年十二月提交的,但那个厂的营业执照是去年九月才批下来的,三个月时间报两百万销售额,你觉得正常吗?"

"洗钱?"

表哥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我。

"我建议你别自己查了,这事交给经侦的人去办。"

我摇头。

"不到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等她先出牌。"

表哥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把握。但有一点,那家厂的实际控制人是周舟她妈,你动它之前,得先想清楚老太太知不知道这回事。"

我沉默了两秒。

我妈跟周舟她妈关系一直不错,两家老人逢年过节还一起吃饭。

"我待会回去问问。"

表哥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有事再找我。"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把那份纳税申报表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然后把原件收进文件袋。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周舟发来一条消息:"你回家一趟,我们当面谈。"

回了一个字:"好。"

到家的时候,周舟已经在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妆容重新补过,眼线画得很稳。

茶几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签名的位置空着。

她没签。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中间摆着那半袋没吃完的话梅和一份没签字的协议。

她先开口了:"陈野,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我跟王成栋确实有过一段,我不否认。"

她抬起眼睛看我,眼眶是红的,但没哭,声音很稳:"但那已经过去了,今年年初我就跟他断了。我承认我犯了错,但这三年我对这个家付出多少你心里清楚。"

"清楚。"

"公司那边的事,我之所以做那些股权调整,是因为经营上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我妈挂名法人也是暂时的。我不是要把你踢出去,我只是想……"

她停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想给咱们家留条后路。"

我没说话。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隔着茶几伸手想碰我的手。

"陈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跟王成栋不再来往,法人那个事我也可以改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把手抽回来。

她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

"周舟。"

"嗯?"

"王成栋去年做手术的事,你知道吗?"

她的表情变了一瞬,很细微,但被我抓住了。

"什么手术?"

"双侧输精管吻合术。"

周舟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之前做过结扎,去年又去做复通。"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你跟他在一起,是去年三月开始的吧?"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俩好了半年,然后你发现他不能生育。所以你催他去做了那个手术。"

"陈野!"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茶几上的话梅袋子被震得一跳。

"你够了!你查这些有什么意思?你查得再清楚,你手里有证据吗?有本事你拿去告我啊!"

她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指着门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保安上来?"

我也站起来了。

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样东西,平摊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申请表的复印件。

申请人:周舟。

被鉴定人:胎儿。

日期:去年十一月。

周舟的脸色在一秒钟之内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一种灰败的颜色。

她盯着那张纸,嘴唇在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慢慢坐回沙发里。

"这……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里拿到的。"

我把那份复印件翻过来,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是当初她去申请鉴定时填的"可疑父亲"那一栏——上面写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王成栋。

第二个是陈野。

"你去年十一月怀孕了,你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周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她不说话,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后来是不是做了流产?"

她还是不说话。

"回答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从手掌后面闷出来,带着哭腔:"……做了。"

"什么时候?"

"十二月。"

"孩子是谁的?"

她抬起头看我,泪把妆冲花了两道黑痕,嘴唇上全是齿印。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查?"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头发甩在脸上:"我不敢……我怕查出来是……"

"是谁的又怎样?"

她没回答。

客厅安静了很久,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站在茶几边上,看着她哭,心里没什么感觉。这块石头压了三年,今天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里面淌出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还要浑浊。

"周舟,协议你签了吧。"

她猛地抬起头。

"陈野,你不要这样……"

"你现在签,房子我只要一半,公司的事我不追究。你要是不签,那明天早上经侦的人会出现在你妈那个加工厂的门口。"

她的哭声停了。

"你什么意思?"

"你妈那家厂,去年纳税申报表上有问题,虚报销售额,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你要是配合,我把那份表收起来。你要是不配合,我保不齐哪天手滑就寄出去了。"

周舟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

"陈野,你变了。"

"人都会变。"

她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翻开到最后一页,笔帽拔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点。

她签了。

我走过去,把协议收起来,放进文件袋。

"三天之内搬走,钥匙留茶几上就行。"

我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

"陈野,你从头到尾,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

"爱过。"

然后我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从屋里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像玻璃制品摔碎的那种闷响。

我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朋友。

"王成栋那边我刚听到个消息,他下午请假了,听说去医院了。你知道他去哪家医院吗?"

我回了两个字:"市三。"

朋友:"他怎么又去市三?复通手术出问题了?"

我没回。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单元门,外面天晴了,江面上反射着下午的太阳光,白晃晃的。

我站在楼下,给市三院的刘主任打了个电话。

"刘主任,麻烦你帮我查件事,王成栋今天下午是不是又去你们医院了?"

"你等等啊,我问问门诊那边。"

安静了几分钟。

刘主任回来,语气有点奇怪:"是来了,挂的泌尿外科,找我徒弟看的。他说他术后一直觉得不对劲,想做第二次精液分析。"

"结果出来了吗?"

"出了,还在我徒弟电脑上,我让他发给我看看。"

等了一分多钟,刘主任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陈野,这个结果有点意思。"

"怎么说?"

"他去年八月做的吻合术,术后三个月复查有精子,数量偏低但及格了。但今天这个结果,精液里又是零。"

"怎么回事?"

刘主任沉吟了一下:"吻合术有一定概率重新堵塞,他可能属于那种术后通道又长回去了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是不育?"

"目前看,是的。"

我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上,抬头看着自家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刘主任,这份结果你帮我留着,我可能需要。"

"行,你随时来拿。"

挂了电话,我盯着那扇窗户又看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给周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那个孩子,不管是谁的,都不可能是王成栋的。"

对面没有回。

我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

转身往停车位走去。

走了大概七八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周舟。

接起来。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说什么?"

"他术后又堵了。精液里没有精子。去年十一月你怀的那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周舟的声音变了,从哑变成一种崩溃的、尖利的嘶喊。

"陈野!!!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跟我说他手术成功了!!他说他好了!!"

她在大哭,哭得喘不上气,电话那头传来撞到什么东西的声响。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你的?"

我站在江边的风里,听她哭了一分钟。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周舟,你猜下一个是谁?"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