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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最边远的机场一一新疆莎车机场——候机楼前。

陈长吟,陕西安康人。现为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陕西省散文学会会长,西北大学现代学院文学院院长、中国散文研究所所长。已在全国各种报刊发表作品近千万字,出版文学专著20余部。曾获海内外首届旅游文学奖、中国散文三十年突出贡献奖、第四届全国冰心散文奖,以及全国乡土文学奖、炎黄文学奖等。部分作品被翻译成外文。

我的“首飞”,是上世纪80年代初。

小时候在田间劳动,看到高空有银色“大鸟”飞过,还喷出一道长长的白烟。心想这“大鸟”不知吃的什么东西,好厉害的劲儿,喷出的白烟久久不散。后来知道这是飞机,它低空飞翔时,发出轰隆轰隆巨大的声响,使人感到一阵恐惧,立即回想起在电影中看到的日本飞机又来轰炸了的场面。

那时候,飞机离我们很遥远、很神秘。

我大学毕业后在陕南工作,有时需要去省城出差办事,但从安康到西安,坐长途汽车翻越大秦岭费时两天,乘火车绕道阳平关及宝鸡也要将近20个小时,很是周折不易。大约是1981年夏天,我又要去西安开会,同行的几人欲节省时间,就提出乘飞机。当年,安康五里有个小小的机场(还是抗战时修建的),也开通了每周3班飞西安的航线,但不是谁都能坐的,必须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或者因公出差单位开介绍信才能购票。听说第二天可以坐飞机,我头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耳边轰轰声不断。

办完繁杂的手续,终于登机了。蓝天丽日之下,银翼闪闪发光,红旗鲜艳亮眼,一切赏心悦目。这飞机不大,听说是苏联制造的,当地人称它304,只能坐几十个人,内部比较狭窄。飞机在跑道上滑动,轰隆刺耳,人的说话声顿时被淹没了。飞机离地,盘旋上升,一腾一闪,将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此刻,我感到头脑发晕、心脏难受,就含着一粒水果糖,强制镇静。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后,稍微平稳,我也吐了一口气儿。谁料没几分钟,在秦岭顶上,遇到了气流,飞机钻进了迷云中,筛糠一样地抖起颤儿来。这下子我的心脏翻天覆地了,一股浊流用不可阻挡之势撬开牙齿冲出嘴巴,哇地呕吐起来,浑身难受至极,心里叫着飞机能不能停下来啊,让我下去吧。我宁愿乘汽车翻山越岭,也不在这“空中摇篮”里受罪……航程只有50分钟,很快落地了。下了舷梯,我蹲在草地边又吐起来,心中暗暗发誓:再不坐飞机了,这玩意儿太折腾人。

首飞悲惨,此后8年间,我没挨过飞机。

可是,遇到情势逼人,还得食言,也知道了发誓是暂时的,很难管一辈子。并且记住:人不可轻易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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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西郊区体验乘坐直升机。

1989年秋天,我接受原国家能源部的安排,去新疆采访石油地质勘探生活。从内地乘火车,三天三夜到乌鲁木齐,然后乘汽车,经吐鲁番、库尔勒、轮台、库车、阿克苏,一个星期后完成采访任务,抵达西域边城喀什。

在喀什,我接到单位电话,说是有要事让速回。于是就犯了难,因为从喀什乘长途汽车到乌鲁木齐是4天,从乌市返单位又是3天,就是马不停蹄地紧赶慢赶,也要一周呢。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乘飞机。虽然我畏怕这“飞鸟”,也曾发誓再不挨它,但眼前的情况,只有选择它。自己又长不出翅膀,别无他计了。

咬着牙,买机票,乘大巴,赶到喀什郊区沙漠边缘一个像农庄大小的机场,又钻进了“空中摇篮”。这次的飞机比较大,坐100多人,显得宽敞。

飞机滑动、加速、升空,刚盘旋到高处,广播突然响了,说是乌市机场上空浓云密布,不能降落,本机决定返航,明天再飞。我心里又敲起了小鼓,看来我与这“大鸟”总是有些纠纠缠缠、麻麻达达啊。

飞机返回地面,全体乘客晚上住在机场的小招待所里,等待再次起飞。

那一晚上又是没睡好,不清楚明日的天气状况,能不能飞、顺利不顺利,等等。

第二天早晨,艳阳高照,蓝天如洗,晴空中浮着几堆云儿,西域风景如画。登机、起飞、升空、前进,3个小时后在乌市落下。奇怪的是,我很正常,头不晕,心不烦,还拍了不少照片。后来总结了一下,可能与机型大小、天空环境,还有个人的身体状况都有关系吧。

此后,我就经常往返于家和机场之间,对飞机也越来越熟悉,购票时还知道挑选机型和航空公司。我喜欢椅背装有小屏幕的,可以自己点放节目,常常一部电影看完,目的地也到了。

以前的机场,一栋楼房,一条跑道,感觉就是一个驿站,匆匆而过。后来丰富起来,有了食堂,有了商店,有了书吧。空调、开水器、软座等生活设备俱全,显出家的感觉,于是便愿意提前抵达空港,在那舒适的侯机室里好好休息一下。

如今出行乘飞机已成常态,这是我无法拒绝的旅行方式。

从害怕飞行,到适应飞行,再到喜欢飞行,最后离不开飞行,我经过的这些往事,想起来历历在目,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祖国发展给人带来的感动和欣慰。

编辑|李佳洹

校对|李季威

审核|韩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