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往往是由很多偶然因素决定的。1951年,美国布朗大学的一个中国留学生买好了8月的船票,准备一毕业就回国。但当时正值抗美援朝时期,美国当局收走了全部中国在美留学学生的护照,这个博士生随之也接到美国移民局禁止出境的通知。
他只得在美国滞留下来,并在应用数学系的金属研究所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后来,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时说,“这个临时工作让我同超声学结下了半辈子的情缘。”
这个年轻的留学生就是应崇福。应崇福,1918年6月15日出生于浙江宁波;他在这样的一个偶然机会里闯进超声领域后,到1955年11月、回国时,他已经走在了超声学研究的前沿。
那个时候,应崇福1956年3月到中国科学院报到时,还没有合适的工作条件。马大猷院士说过这样一句话:“(之前的中国)一直未有对超声做系统研究者,有之则从应崇福院士起”。
应崇福被分配到中科院应用物理所晶体组并参加了全国十二年远景规划,后来到电子所负责筹建超声学组。1958年,中国首次诞生了超声研究的专门机构和队伍,应崇福任超声研究室主任。同年,在中科院组织的大跃进献礼活动中,他组织的超声室献礼30余项,是当时电子所献礼最多的研究室。
那一次,毛主席亲自参观了中科院的成果展览。此后,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他组织推动中国对超声学的研究和应用,承担了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并取得重要成果,成为我国超声学方面当之无愧的奠基人。
应崇福和杨振宁是西南联大的同期同学,杨振宁的名字大家都知道、而应崇福的名字、普通民众很少有知道的。对于这个现象,跟随应崇福多年的弟子李明轩曾经解释过。
李明轩说,是因为学科不一样,超声学这个学科注定就是“配角”,是辅助,但又是不可或缺的。飞机不出事,导弹不出事,原子弹不出事,有谁知道是超声技术在保驾护航?
应崇福先生一生淡泊名利。在他80岁时曾写了一篇“八十载回首”。其中有这样的一段:
- “我常想,人体真是个绝妙的机器。机器的每个部件,一工作就是几十年(在我的情况是80年),在这几十年里,不少部件从不敢休息,像心脏,它不能说请个假去打半分钟的盹。
“人们真应该感谢这些部件的敬业精神,但显然也要明白,如果有一天有一两部件不得已告退,那也是很自然很必然的事情,算不了什么大意外。
“另一方面,蜡烛也是很奇妙的。在完全点完之前,它还可以点燃发光,有时只剩一小片已熔的蜡油,只要烛芯还能站直,这个形态已变的蜡烛还可以点上一分半分钟的。那么,何必不点呢?”
寥寥数语,抒发了一个科学大家的情怀。实话实说,如去总觉得现在的专家有的名气很大,但是身上少了些什么东西。少了什么东西呢?如去似乎一时说不清。
直到后来,如去看到了应崇福说过这么一段话:
- “(联大时)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到了科学的学术思维方法,学会了怎么思考问题,对学术、对真理的追求,研究学问切忌浮躁,做人更不能斤斤计较。
“当时很多教授完全可以出国去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他们仍然甘愿留在联大过着清贫的教书生活,这对我们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为什么在50年代中期,我们这一批留美的学生在被迫与国内断绝消息几年后,仍然会义无反顾地回到祖国,因为这里才有我们的根!”
2019年2月26日晚8点,腾讯视频播出的《在此见字如面》中,郎永淳为我们深情诵读了60多年前应崇福写给布朗大学丘尔教授的一封信。当时,丘尔教授曾经竭力想要让他留在美国。
在这封短短的书信背后,是一位海外学子对祖国的炽热思念,更承载着那一代知识分子关于强国富国的崇高理想。看完这段视频后,如去便明白现在的一些专家身上缺少什么了。
2011年6月30日,应崇福在北京病逝。此去经年,如去愿应崇福先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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