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突围后皮定均首战强敌,围攻整七十四师一个团反击成功斩获六百余敌兵!
1946年9月的最后一缕暑气还挂在洪泽湖面。夜风掠过芦苇,湖畔火光映出一张张黝黑的面孔。炊事员递来热汤,有战士咧嘴玩笑:“听说对面是张灵甫,咱真能顶住?”旁边的团参谋压低嗓门答:“命令是死守,到他来时再说。”皮定均没搭腔,他盯着地图,手指在淮阴和涟水之间来回摩挲,心里清楚这条线如果断了,苏北根据地会立刻抽筋。
中原突围刚结束不到两个月,这支由三个团拼凑出的十三旅尚未恢复元气。两千多名新兵挤进了营房,五成握枪不过半月。武器里有缴来的三八大盖,也有自己修的旧式土枪。补缺仓促,士气却高,原因简单——一路打到这里的老兵当过先锋,名头在前,新兵自觉不能掉链子。
外界对十三旅的期望不小。粟裕、谭震林的命令里只提一句:“钉住七十四师。”字数不多,分量极沉。七十四师此刻正由东向西,以每天三十公里的速度逼近运河,师部电台里播放的却是《松花江上》,张灵甫在车厢里冷笑:“再唱也没用,三天后让他们在淮阴听军号。”
9月15日凌晨,那支号称“抗战王牌”的先头团摸黑渡过运河。天一亮,钟发生的第二团阵线被撕出缺口。皮定均在指挥所外抬头,只见白烟和尘土滚向天空,他决心反抓对方的冒进:“一团从北侧,三团从南侧,切腰封喉。”电话另一端传来粗喘声:“旅长,夜里就打?”他只回了三个字:“就今晚。”
夜战连续九轮。机枪口被烤得通红,手榴弹壳铺满河滩。敌团伤亡不断扩大,却始终缩在几处高地死扛。第三次冲锋结束后,十三旅已倒下六百多人,其中有连职干部二十余名。天色微明,炮火停歇,皮定均站在碉堡前沉默许久,随后摔开钢盔:“是我急了。”参谋提醒:“敌人换防前,阵地要改造。”一句点醒梦中人,支撑点式防御随即在废黄河以北成形:环形暗堡、交叉火口、纵深交通壕,每个据点能自行守一日。
17日清晨,七十四师炮群排成扇面,皮旅阵地被重炮掀开一道灰浪,坦克在滩地上轰鸣前推。弹雨里,十三旅的暗堡像钉子一样咬住河岸,敌军三次冲锋皆被顶回。张灵甫隔着望远镜看见友军尸体挂在铁丝网,脸色铁青,回身呵斥幕僚:“告诉卢醒,下午没破防就别回报捷。”幕僚低声回答:“旅长正在组织第四次突击。”张灵甫挥手:“时间不多,再拖涟水会生变。”
拖字诀正是皮定均的意图。废黄河将敌人分成两截,工事则让对方付出数倍代价。19日夜,旅部移至杨庄洼地,雨水连日,泥浆没过靴面,战士端着热粥仍笑:“王牌也不过如此。”这股慢下来的战斗节奏,让张灵甫难受,他遂把矛头转向涟水,企图在侧翼打开局面。
10月19日起,七十四师加上友军的五十一旅向涟水勐扑。涟水城墙低矮,守军不过两个团,但皮定均提前拉出十三旅主力,在城北十里筑起层层火袋。22日夜,敌人越过废黄河,摁着手电冲击堑壕,没想到堑壕尽头是火箭筒的冷口。一夜之间,五十一旅被打得溃不成军,300余人被反包围在徐家荡水洼。谷地起雾,枪声忽断忽续,“别动,缴枪!”,“我投降!”的喊声此起彼伏。
28日,华野第六纵从西南悄然插入,卡住了七十四师退路。两军的锋线在稻田里咬合,飞机无法投弹,装甲被软田拖住,国军火力优势瞬间削弱。谭震林坐在前线电话旁听到报告:“敌一九二旅向南溃逃。”他只简单叮嘱:“看住水网口子,让他们回不去。”夜色下,十三旅二营摸到敌旅指挥所,排长推门而入,大喊:“缴枪不杀!”屋里一片寂静,随后丢出一块白布。
11月1日,张灵甫下令收拢残兵撤回淮阴,再无力北上。涟水得守,淮阴外线依旧稳固,苏北交通线彻底保住。临别前的夜里,皮定均对副官低声说:“早知道,宁可多挖一道壕,也不能多冲一次锋。”副官笑着递上干粮:“旅长,这回您可真服软了。”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1947年元旦,华中野战军司令部的一纸调令将他推上六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的新岗位。离开营区时,老兵们列队相送,没鼓号,没口号,只是齐刷刷举手敬礼。车行远处,湖面薄雾漂浮,残阳映得通红。那座靠工事、靠意志守住的支撑点,已在水草间静静矗立,像一枚钉子,钉在了七十四师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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