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五十八岁了,在纺织厂里做会计,退休金有九千七百块钱。老伴去世之后,我才跳了三年的广场舞才遇到老周。他总是穿着一件又白又脏的衬衫,讲话慢条斯理,在去年冬天我发烧住院的时候,他陪了我一整晚。那一天他握住我的手对我说“我们合伙生活吧”,我把存折夹在枕头里,咬着牙答应了。

老周愣住了,这是儿子小宇在复读班住宿的地方

“阿姨”,小宇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声音像是被卡住了,问,“我爸说了您退休金高,能不能先借给我八千元?”补课费用也要交,我没有脸去说。

“不能”。

这句话就像一根冰棍一样,扎进心里。

我望着老周躲闪的眼神,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月前他曾含糊其辞的说到他的儿子要报冲刺班的事。我当时主动地说,“孩子的前途很重要。”现在倒好,合起局来了,等我来呀。生气又疼,手直发抖:“老周,你把我们都当成了提款机了吗?”

小宇一下子跪了下去,眼泪落在了水泥地上说:“阿姨对不起。我爸爸为了给我凑钱,在大冬天的时候去工地搬水泥,腰都直不起来了……”他撩起衣角,后腰处留着三块膏药,“我偷偷地听到你们说话,想来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可以去退学。”

周也蹲下身子来用自己粗糙的手去摸脸,轻声叫了一声闺女,没用这句话……。想到他总是把肉丝夹给我,想到他悄悄把降压药掰成两半吃,想到他在手机上留下的儿子每次考试的成绩单......

今天你会和我去银行。我把存折递到老周面前,但是说好了这次就算了小宇猛的抬起头来,鼻涕泡都掉出来了,惹得老周笑着说:"没出息嘛!"

我们现在和老周住在了小宇学校的附近。每天早上我都花样百出地做营养早餐,老周哼着小调擦拭桌子,小宇拿着满分试卷在家里绕圈圈。昨天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老周记账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给闺女买阿胶、给儿子报名课,最新的一页是这样写的:

等闺女生日前,带着她去三亚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