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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

邱松岚,现居湖南长沙,福建永春人,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师从著名画家贾又福。现为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民建中央画院院士、湖南民建书画院副院长,湖南HIID书画艺术专业委员会主任、长沙市美术家协会设计艺术委员会主任,长沙师范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客座教授,松岚艺术馆馆长。

邱松岚于1997年创办松岚画廊。2020年,创立松岚艺术馆并开馆,艺术馆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浏阳河东岸风光带,展区面积近700平方米,分上下两层,附属配套有陶瓷手作区、园艺展示区等区域,长期面向公众免费开放。曾举办过“松晴岚璟”邱松岚个人艺术作品展。

《评邱松岚:一种“活”的有灵魂的国画》

文/郑梧沐

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开篇便道:“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国画从来不是静止的装饰,而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活态艺术。可惜的是,不少当代山水画丢失了这份“活”气——守着古人的皴法构图,画山必是斧劈披麻,画水必是一江两岸,连点景人物都照着芥子园画谱,千篇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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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赶羊人》 高2米,宽1米

直到我看见邱松岚的山水。

那种震撼是扑面而来的。巍峨冷峻的雪山直插画面顶端,云雾在峡谷间翻涌奔腾,而山脚下,放牧的牧民、求学的孩童、攀爬雪山的登山者,以极渺小的身形行走在苍茫天地之间。观者不再是站在画外,而是一脚踏进了画里——头顶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巨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那一刻你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邱松岚让中国画活了。不是那种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活”,而是有呼吸、有体温、能跟当代人发生灵魂碰撞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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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雪山行旅图》 高2米1,宽1米5

一、行万里路:从湖南画室走向西部雪山的艺术苦旅

邱松岚的路子,跟那些一辈子窝在画室里摹古的画家完全不同。

他曾进入中央美术学院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深造。贾又福的创作理念很明确——追求一种大境界、大抽象的山水画。吴冠中谈及贾又福的作品时曾有这样一番评述,画面里压倒一切的黑色,是大自然的象征,蕴藏着岁月长河里奔涌的内在力量,画面气势沉雄博大,人在画面前顿觉自身渺小。这番评述放在邱松岚身上,同样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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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与恩师贾又福(左)

但真正让邱松岚脱胎换骨的,我想不是课堂,而是天地。

他常年背起画具奔赴川藏高原、川西秘境、太行群山。不是那种坐着缆车上山顶拍几张照片就走的“写生”,而是真正的跋涉——走进荒山野岭,走进风吼雨泣,走进天地茫茫的苍凉里。他曾说,站在那些耸入天际的大山面前,自然对人强烈的压迫感,带给他刻骨铭心的震撼。

他的另一身份是湖南省建筑室内设计学会书画艺术专业委员会主任,浸淫设计多年,对形式美有一种本能的偏好。但形式美只是皮相,真正让他的画有骨头的,是那些年他在雪山峡谷间用脚丈量出来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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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岚艺术馆于2020年12月开馆

在我眼中,邱松岚是吃得了苦的,这种吃苦精神也造就了他成为一位很励志的艺术家。2020年12月,以他名字命名的松岚艺术馆在湖南长沙浏阳河东岸开馆,展区面积近700平方米。邱松岚从1997年创办松岚画廊,到坐拥一家艺术馆,从学艺者到创作者再到艺术传播者,身份在不断递进,但有一点始终没变——他笔下的每一座山、每一片云,都来自真山真水,不是书斋里凭空捏造的假山水。

二、破局:让传统山水长出当代的骨头

邱松岚的画,第一眼抓人的是画面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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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雪山神鹰》 高2米,宽1米

他画山,层层积墨堆叠出岩石的厚重与嶙峋,黑白对比之强烈,颇有龚贤“黑龚”的韵味。他画云,能晕染出云雾的流动感,花青、胭脂淡彩点染天光暮色,让远方的天空有了色彩氛围。千峰万仞如鬼斧劈开,磅礴肃然,介于抽象与具象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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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太行牧歌》 高1米5,宽1米3

但这些都只是技法层面的东西。真正让邱松岚与那些仿古画家拉开距离的,是他画面里“人”的位置。

传统山水里的点景人物,大多是符号化的存在——一叶扁舟上坐着个看不清脸的渔翁,山间小路上有个戴斗笠的隐士。他们是古人理想生活的点缀,服务于文人避世出世的审美趣味,跟咱们当代人没什么关系。

而邱松岚不一样。他画里的人是真实活在当下大地上的人——藏区高原上骑马赶牦牛的牧民,雪线之上背着行囊艰难攀登的登山者,峡谷绝壁间结伴赶羊的牧人。他甚至把现代桥梁、山区公路、水库大坝、藏地民居写进画面,让画里山川有了当代生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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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右)与湖南省美协主席旷小津(右二)

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主席、湖南省画院院长旷小津评价得好:邱松岚把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升华凝聚在作品里,通过个性、多变与忘我的中国画意象表达,传递出浓烈的艺术感与时代感。

他没有复刻古人的隐逸山水,而是把镜头对准了雪山下活生生的当代人。这暗合了清代石涛喊出的“笔墨当随时代”。这句话被太多画家挂在嘴边当口号,说要与时俱进,要画当下民众能接受的“审美”,可真正落到纸上,并不多。邱松岚算一个。

三、叩问:在巍峨山河面前,看见生命的渺小与坚韧

看邱松岚的画,你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他构图有一个特点——巨山压顶。大幅画面上,雪山岩壁自上而下铺展开来,几乎占满整个空间,观者的视线无处可逃,只能仰视。岩石沟壑嶙峋陡峭,云海在山谷间翻涌,天地仿佛被群山裹挟,那种神性与威压感扑面而来。

但就在这宏大得近乎压迫的场景里,他偏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画上几个小小的人影、一群慢行的牦牛、几只立在悬崖边的岩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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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崇山凌霜图》 高2米1,宽1米5

《崇山凌霜图》绘覆雪奇峰,飞泉落涧,牧人驱牛穿行坡间,寒峰之中似有山野暖意;《赶羊人》取峡谷狭长之景,陡壁夹道,牧人赶羊缓行,人影反衬山河雄浑;《雪山行旅图》雪峰穿破云海,登山者踏崖前行,行者微渺愈显群山壮阔;《雪山神鹰》铺展暮色圣原,雄鹰高空盘旋,旅人牦牛与经幡相映,尽显高原辽阔肃穆。

这就是邱松岚最打动人的地方。他不是在画风景,他是在画人与自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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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山居图》 高1米2,宽1米1

北宋郭熙在《林泉高致》里说:“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古人的山水是拿来“卧游”的,是文人精神上的避世桃源。邱松岚的山水不是让你逃避的,而是让你直面天地——它让你看见自己的渺小,也让你看见渺小之中那份不屈的向上生命力。

宗炳在《画山水序》里提出“澄怀味象,卧以游之”,山水画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摹写外形,而是借山川万象安放精神、观照自我。邱松岚的画,正是让观者在画幅前完成一次全新的自我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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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千崖秋气高》 高2米1,宽1米8

黄宾虹说:“山水乃写自然之性,亦写吾人之心。”邱松岚不沉溺笔墨炫技,亦不堕仿古复刻的窠臼。他以写生铸形、以笔墨传韵、以意境寄怀,让国画不再是封存在卷轴里的古董,而是可以拥抱当下、照见本心、生生不息的鲜活艺脉。

国画的传承,从来不是靠一味复刻古人笔墨、固守旧貌,而是守住东方写意精神内核,随时代拓宽题材、更新笔墨语汇、丰厚创作思想——邱松岚以一幅幅饱含山河温度、充盈生命气息、镌刻当代印记的山水作品,给出了绝佳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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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岩羊图》 高2米1,宽1米5

四、归真:用真山真水唤醒国画的“精气神”

明代董其昌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这句话放在邱松岚身上,再恰当不过。

画家圈子里还有句话,叫“画到生时是熟时”。意思是说,一个画家技法纯熟之后,要敢于丢掉那些顺手的东西,回到一种“生”的状态——生涩、笨拙、不讨巧,但里面藏着真性情。邱松岚的画,就有这种“生”味儿。他不走传统笔墨里那些讨巧的路子,不去复刻古人熟稔的审美套路,这种“生”气,在当下画坛,太难得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今天的国画圈,太缺“真山真水”。

你去看全国美展上的山水画,技法没得说,皴法精准、构图讲究、装裱精致,挑不出毛病,但也挑不出心动。很多画家拿着照片画山水,对着电脑屏幕拼构图,画出来的山是“照片的山”,不是“脚踩过的山”。画面里没有风的声音、没有海拔四千米的稀薄空气、没有徒步七小时后的疲惫与震撼。这样的画,技术再纯熟,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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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层山锦畴》 高2米1,宽1米8

邱松岚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固执地做了一件事——把身体扔进真山水里。他不是拿相机去“拍”山,他是拿命去“碰”山。那些年他跑川藏、跑太行、跑高原,不是走马观花,而是把自己真实地暴露在雪山的冷风里、峡谷的深渊边。所以他画里的那股“真气”,不是学来的,而是长出来的。

当代山水画还有一个通病:要么死守传统不敢越界,要么全盘西化丢了根脉。邱松岚的创作实践恰好给出了第三种可能——以国画的笔墨为骨、以油画的光影为肉、以当代人的生命体验为魂。他不排斥西方绘画的造型逻辑,但始终守住宣纸水墨的东方根性;他不拒斥传统皴法,但一切技法都服务于真实山水的呈现,而不是为了显摆“我懂古法”。这种开放又清醒的态度,正是当下国画创作者最该参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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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大山里的孩子》 高2米1,宽1米6

说白了,邱松岚给画坛的启示就八个字:走出书斋,回到自然。

这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走出书斋意味着放弃舒适区,创作成本增加,也意味着你的画可能不够“雅致”、不够“文气”,甚至会被固守传统、重写意的评论家说“野”。但邱松岚不在乎这些。他用自己的作品证明了一件事:真正好的国画,不需要贴“传统”或“当代”的标签,它只需要打动人。能打动人的画,自然有它的位置。

回过头来想,我们为什么爱看邱松岚的画?不是因为他的皴法、墨色独一无二,而是因为在那些巨山压顶的画面里,我们看见了自己——那个在天地之间渺小但还在倔强地活着的自己。艺术到了这份上,才算真正入了心。这种共鸣度,在平台上也得到了验证——他的一些震撼画作发布后,往往短时间收获上万播放量(阅读量)。评论区里,有人说“看哭了,太震撼了”,有人说“这不就是站在山脚下的我吗,好渺小”,还有人只留下一句:“这才是中国画”。 作品有没有打动人心,数据会说话,评论更会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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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松岚《牧归》 高2米1,宽1米8

所以我说,邱松岚这类画作,对当下画坛太有借鉴意义了。它提醒每一位拿画笔的人:别把国画画成精致的躯壳,要让它活过来。而活过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回到生活,回到山河,回到人身上去。画山的人,得先被山河震撼过;画云的人,得先被云海吞没过。这道理,古人早就讲过,只是今人忘了。邱松岚没忘,所以他画出了活着的国画。

本文作者:郑梧沐,系艺术媒体“八链名人”主编,福建籍文艺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