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位有个女的，32岁，长得好看，去年离了。离了以后整个人跟换了芯子似的，天天穿低领衫来上班，香水喷得隔壁间都打喷嚏。

她叫周莉。离婚前是财务科一普通出纳，离婚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始撩我们科长。科长50多了，头顶秃得像撒了盐的煎蛋，她就坐人家办公桌角上，腿叠着腿报账，声音掐得跟配音似的："张科～这笔款您看看嘛～"

全办公室都看着。科长推了推眼镜，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周莉离婚分了一套房和28万存款，这事儿全单位都知道，她自己的工位上贴了张纸条，写着"一个人也要活得漂亮"，每天用口红补那"漂亮"两个字。

上个月她开始撩隔壁科室的小刘。小刘28，未婚，技术岗，平时闷头写代码，戴个黑框眼镜。周莉每天中午端着饭盒坐他旁边，夹自己碗里的排骨给他，说"小刘你太瘦了多吃点"。小刘耳朵红得能煮鸡蛋，埋头扒饭不敢看她。

全办公室都在打赌小刘什么时候沦陷。结果上周一，小刘他妈来了。老太太穿件枣红棉袄，一进办公室就盯着周莉看，看了一会儿问小刘："就这个？离婚那个？"

周莉脸僵了。她端着茶杯站起来想走，老太太拦住她："姑娘，我儿子28了，头婚，你家什么条件？"

周莉捏着茶杯盖，指节发白："阿姨，我就是给小刘夹了几筷子菜……"

"夹菜？"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看，这是他手机备忘录记的，'周姐今天对我笑了三次'，'周姐穿白衬衫好看'，我儿子都魔怔了！"

全办公室憋着笑。周莉嘴唇哆嗦着，茶杯盖子"叮"一声掉地上。

下午科长找她谈话，说最近工作状态不太好，要不调去仓库理账。周莉从科长办公室出来，正撞上门口送文件的小刘。小刘低着头，镜片反光，看不见眼睛。

昨天周莉请了病假没来。她工位上那张"一个人也要活得漂亮"的纸条还在，口红写的"漂亮"两个字，因为天热化开一点，晕成红红的一团。路过的人看一眼，又别开眼走了。

今天早上她来了，换回高领毛衣，素着脸，抱着账本默默坐回角落。小刘经过她工位时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搁她桌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周莉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最后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一小块，含了半天没嚼。

中午食堂打饭，没人坐她旁边。她一个人端着盘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玻璃上贴了一张食堂通知，红纸黑字写着"节约粮食，杜绝浪费"。

我端着碗从她身边过，听见她小声跟对面空椅子说："这糖还挺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