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土耳其和阿拉伯国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都是穆斯林,都吃烤肉,都有一堆清真寺。可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俩邻居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往深了说,那是上千年的历史积怨;往近了看,又有政治、经济、难民各种现实问题搅和在一起。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了,好好聊聊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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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清楚这事儿,得先把时间往回拨一千多年。

公元7世纪左右,阿拉伯帝国崛起,一路打到了中亚地区。在那儿,他们遇到了突厥部落——也就是今天土耳其人的老祖宗。突厥人一看,这阿拉伯人挺猛啊,为了活命,也为了看看阿拉伯女人长啥样,当然这是玩笑话——反正他们后来皈依了伊斯兰教。

后来的剧情就有点意思了。阿拉伯帝国慢慢不行了,突厥人反倒一步步崛起,成了伊斯兰世界的军事和政治主导力量。很多历史学家认为,这就是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矛盾的起点。说白了就是——谁当老大的问题。

到了16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那是真牛。1516年到1517年,苏丹赛利姆一世一口气拿下了埃及、黎凡特地区,连伊斯兰教的两大圣地麦加和麦地那都收入囊中。奥斯曼苏丹还给自己加了个“哈里发”的头衔,意思是全世界逊尼派穆斯林的最高领袖。

阿拉伯人心里能舒服吗? 当然不舒服。以前是我们阿拉伯人传教给你们,现在倒好,你们骑到我们头上当老大了。但面子上还过得去,毕竟都是穆斯林,“天下穆斯林是一家”嘛。可到了20世纪初,这层窗户纸就快捅破了。

当时奥斯曼帝国已经不行了,被欧洲人叫做“欧洲病夫”。帝国高层搞起了“土耳其化”运动——行政用土耳其语,教育用土耳其语,阿拉伯语靠边站。阿拉伯官员在军队里受排挤,心里那个憋屈啊。

1915年到1916年,奥斯曼当局发现阿拉伯人搞民族主义组织,直接在贝鲁特和大马士革抓人、处决,还公开绞死示众。这事儿彻底激怒了阿拉伯人。1916年,麦加的谢里夫侯赛因揭竿而起,发动了“阿拉伯大起义”。而且人家还跟英国人联手了——就是那个当时在中东搅浑水的英国。

土耳其人怎么想? 好嘛,几百年一起过来的穆斯林兄弟,关键时刻跟外人合伙捅我们刀子。叛徒!阿拉伯人怎么想?你们压迫我们几百年,绞死我们的知识分子,现在还搞什么“土耳其化”,我们凭什么还要跟着你们混?

就这么着,梁子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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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打完,奥斯曼帝国彻底散架了。土耳其这边出了个猛人——凯末尔·阿塔图尔克,也就是土耳其的“国父”。

凯末尔这人厉害,但也挺绝。他上台后干了几件大事:废除哈里发制度,搞世俗化,把阿拉伯字母改成拉丁字母,给每个人起姓氏。这些改革让土耳其跟伊斯兰世界彻底划清了界限。

更重要的是,凯末尔把对阿拉伯人的鄙视直接写进了土耳其的民族基因里。

离谱的事儿来了——在土耳其,一直到21世纪初,“阿拉伯”这个词在某些场合居然是黑狗的代称。对,你没看错,就是指毛色深的狗。因为狗在伊斯兰教里是不干净的,用“阿拉伯”来叫狗,这侮辱性有多强,你品品。

凯末尔虽然去世快一百年了,但他这套“阿拉伯人不行”的观念,至今还在土耳其社会里流传。

时间来到21世纪。土耳其换了掌门人——埃尔多安。

这人刚上台那会儿,在阿拉伯世界可是香饽饽。为啥?因为土耳其是穆斯林国家里少有的民主国家,经济还搞得不错,又是北约成员国。阿拉伯国家的老百姓看着土耳其,那叫一个羡慕。

2011年“阿拉伯之春”爆发,埃尔多安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他想着趁乱扩大土耳其在中东的影响力,说不定还能恢复当年奥斯曼帝国的荣光。

他重点扶持了一个组织——穆斯林兄弟会。这是个泛阿拉伯的伊斯兰组织,专门想着推翻阿拉伯国家现政权,搞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统治。

2012年,穆斯林兄弟会的穆罕默德·穆尔西赢了埃及总统大选。土耳其和埃及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埃尔多安心里盘算着:等穆兄会在埃及站稳脚跟,我就能取代沙特,当逊尼派世界的带头大哥。2013年,埃及军方发动政变,把穆尔西赶下台,还把穆兄会定性为恐怖组织。背后出钱出力的,正是沙特和阿联酋。

埃尔多安这下傻眼了。他不但支持穆兄会,还给穆兄会的人提供政治避难。这下把埃及、沙特、阿联酋三个阿拉伯大佬全得罪了。

2017年,沙特拉着一帮阿拉伯国家封锁卡塔尔,说卡塔尔资助恐怖主义、跟伊朗走得太近。埃尔多安二话不说,派兵去卡塔尔撑场子。2018年,沙特记者卡舒吉在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事馆被杀害。埃尔多安可逮着机会了,把土耳其情报部门掌握的证据一点点往外抖,搞得沙特在国际上灰头土脸。到2019年,土耳其在阿拉伯世界就剩下卡塔尔这一个朋友了。

你说这关系搞的,从“好兄弟”变成“死对头”,也就十来年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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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的都是历史和政治,真正让普通土耳其人对阿拉伯人产生反感的,是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后涌进来的几百万难民。

2011年叙利亚开打,土耳其敞开了大门。一开始土耳其老百姓还挺热情——都是穆斯林兄弟嘛,逃难到咱们这儿,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仗一打就是十多年。到2021年巅峰时期,土耳其境内的叙利亚难民超过了370万。什么概念?相当于整个克罗地亚的人口全挤到土耳其了。整个欧盟收留的难民还没土耳其一个多。

这么多人要吃饭、要住房、要上学、要看病。偏偏土耳其自己的经济也不景气,通货膨胀厉害得很。老百姓日子本来就紧巴,还要跟几百万难民分资源,谁心里没点怨气?社交媒体上开始疯传各种说法——叙利亚人享受特殊待遇、抢了土耳其人的房子、不肯融入当地社会。真真假假说不清楚,但架不住天天有人传。

有调查显示,将近一半的土耳其受访者觉得叙利亚人是“低等种族”。92%在土耳其的叙利亚人说自己遭遇过歧视。还有三分之一的土耳其人压根不相信叙利亚人是战争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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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仇视情绪都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事情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在土耳其政客忙着骂阿拉伯人、土耳其民族主义者忙着歧视叙利亚人的时候,阿拉伯世界的普通老百姓却在疯狂追土耳其电视剧。

2008年8月30日,土耳其肥皂剧《白银》阿拉伯语版大结局播出那天,8500万阿拉伯观众守在电视机前,比当时土耳其全国人口都多。

后来更狠的《辉煌世纪》——讲奥斯曼苏丹苏莱曼大帝的宫斗故事——全球观众超过5亿。阿拉伯国家那些当年跟奥斯曼帝国打仗的国家的老百姓,照样看得如痴如醉。

为啥这么火?因为土耳其电视剧里的人物既现代又传统——喝红酒、泡夜店、当街接吻,但同时每天祈祷、孝敬父母、尊重长辈。这种“穆斯林现代生活”的画面,西方电视剧拍不出来,阿拉伯国家自己的保守电视台也不敢播。

讽刺吗?政府层面打得不可开交,老百姓层面却在为同一部电视剧哭哭笑笑。

沙特和阿联酋当局气得直跳脚。2018年,就在跟土耳其关系最紧张的时候,这俩国家直接下令禁播所有土耳其电视剧。埃及的宗教权威还专门发了道“法特瓦”——就是伊斯兰教的法律意见——说看土耳其电视剧是违法的,号召所有穆斯林不要看。你猜怎么着?该看的还是照看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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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恨是真恨,爱也是真爱。 只不过政府层面的恨被放大了,民间的爱却被忽略了。

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土耳其和阿拉伯世界这层窗户纸,有朝一日能彻底捅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