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背脊一僵,浑身发冷。
再回头看他,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年江屹牺牲,我才和你离婚,去国外处理后事照顾她们母子。我不希望你对她有误会,逝者为大,这块地给她丈夫更合适。”
我荒唐地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当年他不是去执行护航任务,是去照顾白月光母子。
原来我和他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白月光结婚了,他就退而求其次娶了我;白月光丧夫了,他立刻离婚去当依靠。
我是备胎,是替补,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这个认知像一只手攥紧我的心脏,疼得我喘不上气,比化疗时的骨髓痛还要难熬。
鼻腔里腥热翻涌,鲜血滴在青石板上,刺目得很。
我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往地上倒去。
顾衍州大步冲过来扶住我:“你怎么了?”
他语气里的担忧太真实,我却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我没事。”
“我是军医出身,我帮你看看。”他皱眉要伸手。
我没再理他,踉跄着下山,直奔医院。
主治医生陆星眠看见我,吓了一跳,立刻安排全套检查。
第二天拿到报告,她红着眼眶说:“倩宁,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我故作轻松:“极限是多久?咱俩老同学,你跟我说实话。”
“说不定哪天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她声音发颤,“你该为后事做打算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送走了爸妈,如今连自己的墓地都被抢走了,还有什么后事可打算。
视线扫过她桌上的《捐献同意书》,想起自己穿了六年的白大褂,我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我抽出同意书推到她面前:“我签这个,捐献遗体和全部病理样本,入海防系统的样本库。”
陆星眠愣住了:“你想好了?这不是小事。”
“有什么没想好的。”我笑了笑,“死后不能入土,不如做点有用的事,也算给我的军医生涯画个句号。”
我拿起笔,一笔一划填完所有信息,郑重交到她手里:“拜托了。”
她攥着同意书,声音沙哑:“好。刚好所里这周启动首批捐献样本归档,你的病例是罕见分型,项目总负责人要亲自主持归档。”
“谁啊?”我随口问。
顾衍州少将,海防舰队指挥官,也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不仅是带兵的指挥官,更是全军海防医疗攻关项目的总负责人。
难怪当年他总泡在病理科,手上常年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迟疑几秒,我叮嘱她:“我的身份,帮我保密。别告诉他。”
从门诊楼出来,迎面撞上顾衍州。
擦肩而过时我没看他,他却叫住了我:“苏倩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