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像忽然醒悟过来。
“说这么多还不是想让我碰你？欲擒故纵吗？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重！行，我满足你！”
他粗暴地把我往床里一推——没推动。
反而被我顺手抓住手腕扭了一把。
他疼得叫出声，恼羞成怒，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摔在地上。
我和他扭打在一块。
他是年轻力壮的男人。
我是年轻力壮的女人。
虽然力气比他稍逊色，但我有丰富的打架经验。
我头上还戴着凤冠呢。
我就低头用凤冠戳他，戳他脸，戳他眼睛，我戳死他！
他嘴里骂骂咧咧，脏话也控制不住地蹦出来了。
我比他有原则。
我打人时不骂架。
嘴要留着咬人。
有丫鬟忽然在外面叫：“世子，小少爷想娘了，哭着要你过去。”
我更生气了。
屋里乒乒乓乓，丫鬟觉察到不对劲，偷摸推开一条缝，然后大叫：“你们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4
这事惊动了已经睡下的忠勇侯和侯夫人。
我和谢凛被分开。
我披头散发，衣裳凌乱，妆全花了。
谢凛也披头散发，衣裳凌乱，脸上好几道被凤冠划出来的血痕，手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牙印。
谢侯火冒三丈：“你们是要让全京都的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他指着谢凛：“你多大的人了，都当爹了，你跟人打架？今天什么日子，这是什么场合，你一点轻重都不知道吗？”
又看我一眼：“才刚进门就惹事生非，你们罗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我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你们侯府太欺负人了，洞房花烛夜世子就要打人，我姐姐就是这么被他打死的吧？”
然后我开始哭丧：“我的亲姐姐啊！你咋就狠心丢下我们走了啊！从小你就疼我，受了委屈都是你护着我！好好一个人，嫁到侯府没几年就走了啊！你都受了什么苦啊！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可怜我那小侄子，还不满四岁啊，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爹又是个殴妻暴夫，你以后要怎么办哦……”
我哭得还挺真，长姐的陪嫁丫鬟都抹起了眼泪。
谢凛的脸黑成了锅底。
段氏就是这个时候登场的。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的嘴堵上！”
几个丫鬟跃跃欲试靠近我。
我立马收住，看向段氏。
四十多岁的样子，锦衣华服，满头珠翠。
我问：“你谁？”
她很骄傲地说：“我是世子的乳娘。”
我疑惑：“一个乳娘架子这么大吗？”
我转向谢侯：“你跟她有一腿？”
谢侯气得脸都红了，冲我吹胡子瞪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又看向谢凛：“总不能是跟你有一腿吧？”
谢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世子夫人就算再粗鄙也不能这样口无遮拦吧？说出这样的话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她气得落泪。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下人，主家的事不是我能置喙的，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不得不说段氏是懂人心的。
明明摆着主人的谱，却一口一个下人。
她是存心要谢凛愧疚。
谢凛果然愧疚死了，立马对我厉声喝道：“罗书窈，还不跟乳娘道歉！”
我“哈哈”两声：“让世子夫人跟一个下人道歉，侯府的规矩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段氏扭头就走。
谢凛拔腿就要追。
我阴恻恻道：“新婚夜，新郎抛下新娘追着乳娘而去，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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