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打南方来,肯定见过那玩意儿。河沟子、池塘里,一片绿油油的浮萍似的,看着还挺水灵,可你要是伸手一捞,好家伙,底下根须密密麻麻,就像一大团泡发了的钢丝球。
这东西叫水葫芦,学名凤眼蓝,正经八百的南美洲外来户。当初引进的时候,大伙都觉得它开花好看,叶片绿得发亮,还能净化水质,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宝贝。
可谁成想,这宝贝在南方一落地,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撒欢儿地长。一株水葫芦在气候合适的条件下,90天就能繁殖出25万株,能把一个足球场大的水面盖得严严实实,连太阳光都透不进去。
水下的鱼虾憋得直翻白眼,河道堵得船都走不动,南方各地的环卫工一到夏天就急得直跺脚,捞上来的水葫芦堆成山,晒干了还没处填。
南方人愁啊,一年四季除了冬天最冷那几天,气温基本都在十五度以上,水葫芦全年无休地疯长。你要说把它捞干净?刚捞完一茬,下一茬又冒出来了,就像韭菜似的,割也割不完。
南方河湖里营养太多,工业废水、农业化肥、生活污水一股脑儿排进去,水里头的氮磷含量蹭蹭往上涨,水葫芦正好就爱吃这一口。
你给它点阳光它就灿烂,给它点养分它就把整个水面占满。南方人绞尽脑汁对付它,有的地方放养水葫芦的天敌,比如水葫芦象甲虫,可这东西本身就是外来物种,放多了怕又惹出新乱子。
有的地方想拿它做饲料,可水葫芦含水量高得吓人,干物质不到一成,猪牛羊吃了根本长不胖,而且它还会富集水里的重金属,牲畜吃了人再吃肉,安全上谁也说不准。
这时候,有些脑子活泛的南方人就琢磨了:南方水葫芦多到崩盘,可北方天寒地冻,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水葫芦一准儿冻死,咱要是往北方卖,是不是就能赚一笔?这主意听着挺美,可咱得掰扯掰扯。
北方确实冷,一到十月下旬,哈尔滨的松花江都冻瓷实了,水葫芦那娇贵的身子骨根本扛不住,零度以下叶片就烂了,零下五度根系也得完蛋。
所以北方野外根本见不着水葫芦泛滥,因为冬天它活不了。但是,你把它拉到北方去,难道真是给北方人看的?北方人又不傻,谁花钱买一坨冻死的烂草?
卖水葫芦到北方,无非两条路:要么当饲料卖,要么当肥料卖,要么当生物质能源卖。咱先说饲料。北方养猪养牛养羊的人不少,可人家喂的是玉米、豆粕、苜蓿草,营养高,长得快。
水葫芦这种“水货”,含水量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一斤水葫芦晒干了只剩半两多,你算算运输成本,从南方运一车水葫芦过去,路上光运费就比北方当地的干草贵出好几倍。
而且水葫芦容易腐烂,路上稍微耽搁两天,整车就臭了,谁要?再说肥料。水葫芦沤肥确实能当绿肥用,氮磷钾含量还行,可北方种大田作物的农户,家家户户有的是农家肥,或者直接买化肥,价格便宜见效快。
你从南方拉一车水葫芦过去,还要自己沤制,发酵时那股味儿能把邻居熏跑,卖不上价。
最后说生物质能源,就是拿它发酵产沼气。这倒是技术上可行,水葫芦发酵产气效率不算低,可北方建沼气池得有保温设施,否则冬天一冻全歇菜。
而且水葫芦的收集、粉碎、运输、预处理,哪一样不烧钱?成本算下来,比直接用秸秆和畜禽粪便贵多了。
把水葫芦大规模运到北方,万一有漏网的植株掉进北方的河流湖泊里,那可就闯大祸了。北方的水体虽然冬天冷,可春夏季温度也能升到二十度以上,水葫芦一旦扎根,到夏天照样疯长。
比如北京、天津的一些人工湖,夏天温度够高,如果被引入水葫芦,短期内可能不会像南方那样泛滥成灾,但只要有合适的营养和温度,它就能迅速繁殖,把北方原本平衡的生态系统搅得稀巴烂。
南方人为了治理水葫芦花了多少冤枉钱,江苏、浙江、广东每年光是打捞水葫芦的费用就上亿,北方要是也闹起水葫芦,那真是自找苦吃。
把水葫芦卖到北方,压根不是什么发财的机会,倒更像一个赔本的买卖,还带着生态风险。
南方人与其琢磨怎么把水葫芦往外卖,不如把心思放在源头治理上,比如减少生活污水直排,控制化肥用量,让水里头的营养降下来,水葫芦没了吃的,自然就蔫了。
另外,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尝试把水葫芦做成工艺品,比如晒干了编篮子、做花盆,虽然产量不大,但好歹是个销路。可要说靠卖水葫芦发大财,咱还是省省吧。
水葫芦在南方泛滥,是老天爷给了南方温暖湿润的气候,再加上人类自己往水里排了太多营养,才养出了这么个“绿色流氓”。
北方人千万别眼馋这玩意儿,更别想着把它引到家里、田里、塘里。你要是真喜欢水葫芦那蓝紫色的小花朵,在花盆里养几株就够了,冬天记得搬回屋里,千万别往野外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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