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总理彼得·马扎尔本周启动了针对维克托·欧尔班16年来构建的权力体系的第一阶段攻势。这项预计将持续数月的行动被命名为“净火行动”。
在第一阶段,蒂萨政府将推动宪法改革,以便解除总统托马什·舒廖克及其他忠于欧尔班的高级官员职务,同时设立一个负责追回国有资产的机构。夏季过后,政府还将启动制宪进程,起草新宪法并改革选举制度。
马扎尔本周一在匈牙利议会发表了一个多小时的讲话,称自己的首要使命是“把匈牙利人民从经济和政治黑手党手中解放出来”。这位保守派总理将前任建立的权力网络比作意大利的有组织犯罪,并特别提到上世纪90年代调查黑手党的法官和检察官遇害一事。他说,匈牙利需要当年那个地中海国家政府所采取的同样强硬手段。
对马扎尔政府而言,当务之急是在8月部分期限到来前,争取追回被布鲁塞尔冻结的欧盟资金。凭借4月选举中获得的绝对多数和授权,政府已启动立法程序,推出一揽子反腐法案和宪法修正案。
这部由欧尔班主导起草、并16次按其意愿修改的根本法,如今正迎来第17次修订。修正案目前正公开征求意见,截止到本周六,预计将在未来几天内获得通过。
按照蒂萨党的说法,这次修宪意在先确立“那些对建立在法治基础上的民主制度运转至关重要的规则”,然后再于9月启动制宪进程。不过,一些程序安排及其仓促推进的方式,已引发匈牙利部分公民社会组织批评。
政府的优先事项之一,是解除舒廖克的总统职务。此前,舒廖克没有接受马扎尔要求其辞职的压力。马扎尔认为,舒廖克只是一个傀儡,服务的不是匈牙利人民,而是欧尔班政府,并表示将在8月20日前产生新总统。罢免国家元首是一项影响深远、且没有先例的决定。
匈牙利的做法可能会成为其他国家的参照。匈牙利赫尔辛基委员会联席主席玛尔塔·帕尔道维在电话采访中作出上述表示。该组织是当地捍卫法治最活跃的机构之一。
德迈特说:“现行宪法本身已经规定了弹劾程序,在我们看来,这一程序可以启动。”他还表示,马扎尔政府“不仅有责任高效行事,或者把他撤换掉,也有责任尽可能以保障最大程序权利、确保程序最公正的方式去做”。
这一立场让该组织在社交媒体上遭遇大量批评。德迈特说:“至少在蒂萨支持者中,普遍的情绪是:‘我们不在乎你们用什么办法把这些人清除掉,做就是了。’他们不在乎方法,但我们在乎。”
除了罢免舒廖克,修宪方案还计划让其他高级官员离任,包括法官。这同样是一个极为敏感的问题。修正案将宪法法院法官的退休年龄恢复为70岁,同时还将扩大该法院的权限。修正案还规定,为提升司法独立性,宪法法院、最高法院以及法官管理机构的负责人,将由法官自行选举产生。
约280名法学家、学者、法官、检察官、律师和研究人员在一封公开信中表示,这些高级官员“在建立和维持高度集中的治理体系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并且由于其决定和滥权行为,“其公信力已无可挽回地受损”。他们认为,如果这些人继续留任,法治将无法恢复。
但他们同时警告,改革必须谨慎推进,避免采取“取巧”的方案,并确保程序透明,以便选出“可信、公正且有能力”的人。在此前已将总理任期限制为最多两届之后,蒂萨此次还在宪法修正案中提出,议员任期也不得超过三届。“这并不是一项紧迫措施,也不在其对选民的承诺之中;像这样的倡议本应展开广泛讨论。”帕尔道维说。
为解冻164亿欧元欧盟资金,议会本周二通过了有关透明度和反腐的措施。其中包括提高政治代表财产申报要求,并将申报义务扩大到其他高级官员及与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对于虚假申报,相关制裁也被加重,甚至包括监禁处罚。
新立法还解散了为管理大学而设立的私人基金会,并将此前转移给这些基金会的资产归还国家。公共媒体和媒体委员会负责人也将被免职,并将设立一个独立的金融监督机构。
反腐是马扎尔最重要的政治主张之一。按他的说法,由欧尔班身边政治和经济精英组成的“黑手党”运作,已让国家付出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8%至10%的代价。宪法改革方案提出设立“国家资产追回与保护办公室”。当地媒体报道,这一机构将独立于政府运作,并向议会负责。要设立该机构,还需要修改47部法律。
这个试图推动“政权更替”的新任期,在开局阶段提出的措施,获得了匈牙利社会多数民众的认同,尽管其中一些做法在专家之间引发争论。帕尔道维和德迈特都对“新匈牙利”的进展表示欢迎。本周六,匈牙利将举行一场获得当局支持的LGTBI骄傲游行,这在欧尔班时代几乎不可想象。
不过,两人也都对移民议题上的延续性感到遗憾。德迈特说:“他们在谈论移民和寻求庇护者时,使用的仍是前政府那套措辞和话语框架,这很糟糕。”整体来看,这场围绕宪法、反腐与权力重组展开的改革,已成为匈牙利政治转向的关键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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