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整理照片，发现白石老人和援庵先生的照片，分享给大家。
这是一张两位知名老人的合影，柴德赓在照片背面用钢笔记有：“一九五四，旧历十月初十，援师诞辰祝寿于恩成居，适于非厂（闇）偕齐白石老人亦在恩成居聚餐，遂由乃崇摄此影。”这一年齐白石九十周岁，陈垣七十有四。
恩成居是北京八大居之一，本号为恩承居，但是京城食客习惯惯称“恩成居”，所以柴德赓的记录随了大流儿。
恩承居原址在前门外陕西巷，只有一间宽的门脸，本是小型餐馆，但粤菜地道，名声远传，食客不断。在京城文化名人的回忆录中，多有提及在恩承居聚餐之事，戏剧界梅兰芳、齐如山，美术界齐白石、王雪涛，作家包天笑、报人钱芥尘等。1957年元旦，齐白石最后一次生日宴就是在恩承居举办，有王雪涛、胡佩衡、贺澹江与齐白石合影照片存世，此时恩承居已经搬到西单北大街。
1954年11月5日（旧历十月初十日），陈垣先生诞辰74岁，陈垣弟子为其庆寿，循例在京城名菜馆举行一个小型聚会，这个传统保持很久，这一年刘乃和安排在西单的“恩成居”餐馆。
陈垣是广东新会人，1913年到北京，住在宣武门内象来街。离象来街最近的粤菜馆大概这是这一家。初来北京，想念家乡菜肴美味，哪里有粤菜馆是首先要打听的。
柴德赓1929年到北平，在北平师大读书，陈垣正是业师。柴德赓住在北新华街东栓马桩胡同，穿过和平门（豁口）在南新华街师大上课，这里离恩承居就更近了。不过柴德赓是个穷学生，没有下馆子的能力，陈垣先生是否带他来过，不得而知。
在《柴德赓日记》中“恩成居”出现过12次，1955年9月9日，柴德赓即将南下赴苏州任教，陈垣在“恩成居”为其践行。柴德赓离开北京，等他再次去“恩承居”已经是1962年，后来经常与刘乃和、启功、陈乃乾、陈伯君在此叙会，此时“恩成居”已经迁至西单商场，交通便利，闹市中的著名餐馆。
陪同齐白石的是于非闇，于为入室弟子，一直跟随左右，在绘画、书法、篆刻上造诣颇深，这一日正陪白石老人“恩成居”就餐，与之相遇。
照片拍摄者是刘乃崇（刘乃和之弟），刘乃崇毕业于辅仁大学国文系，1954年在文化部下属《戏剧报》社任职。刘乃崇青年时代热衷摄影，曾开过照相馆，组建北平摄影协会。后来我们看到的陈垣与弟子合影大多出自他之手。其实，刘乃和也擅长摄影之技，有120德国禄莱（Rollei）双镜头相机，我曾见过。陈垣晚年的照片全部由刘乃和拍摄。
一张照片留下很多信息，一个粤菜馆，两位文化大师，还有各自门人弟子。检阅《齐白石年谱》、《陈垣年谱》和《柴德赓年谱》，1954年11月5日都是空白，这张照片也充实了“三谱”。（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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